云逸趴在陨石背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距离他不到三百公里的地方，那十二个金属容器正在缓慢排列。它们在真空中移动的姿态像某种古老的仪式——不是机械族一贯的高效直线运动，而是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曲线前进，每移动一段距离就停顿三秒，像是在“校准”位置。
“它们在摆阵。”老猫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压得很低，“我数过了，第一、第三、第五、第七、第九号容器已经就位。剩下的还在调整。”
“阵型中心呢？”云逸问。
“中心……还没东西。但根据能量场扫描，那里正在聚集某种东西——不是物质，是纯粹的法则能量。浓度在以指数级上升。”
云逸的心往下沉。
他启动了记忆坐标跳跃时留下的那个空间印记，此刻他能“感觉”到那十二个容器的位置——它们正在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而圆环的中心，正在被某种东西“填充”。
不是物质。
是“空”。
一种连空间本身都被抽空的绝对虚无。
“墨十七。”他接通加密频道，“我需要你的分析。现在。”
三秒后，墨十七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云逸，你看到的是‘能量汇聚点’——上古文献里记载的终极献祭装置。那十二个容器不是运输工具，它们是……供能单元。”
“供什么能？”
“纪元重启需要十个文明的生命能量作为献祭。但那只是第一步。真正启动装置，还需要一个‘引导者’——一个能承受那些能量冲击的载体。那个载体……”
墨十七顿了顿。
“就是零号机。”
云逸倒吸一口凉气。
他再次看向那个圆环中心。
这一次，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空间感知。在十二个容器围成的圆环正中央，空间正在被某种巨大的存在“撑开”。那东西的轮廓还很模糊，像隔着浓雾看山，但仅仅是轮廓，就让云逸感到窒息——
太大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大，是法则层面的大。那东西占据的空间范围只有几百米，但在感知里，它像一座山，像一颗行星，像一个正在睁眼的宇宙。
“完工度……95%。”墨十七的声音颤抖，“云逸，零号机已经基本成形了。它现在处于半休眠状态，在等待最后的能量注入。一旦那十二个容器的生命能量被抽取完毕，它就会……苏醒。”
“还有多久？”
“根据能量流动速度……三十七分钟。”
三十七分钟。
云逸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三十七分钟后，一千二百万生命会被抽干，零号机会苏醒，自由之火将面对一个至少武王巅峰、甚至武皇级的敌人。
而林越还在深渊里。
苏沐晴在认知污染区。
南宫晴在影族。
星焰在赶往深渊的路上。
自由之火的主力舰队，距离这里至少还有六小时航程。
“我们必须破坏它。”云逸咬牙。
“拿什么破坏？”老猫的声音苦涩，“我们六个人，三艘侦察艇，连一门像样的舰炮都没有。那十二个容器周围至少有二十艘机械族护卫舰，还有至少三个武王级的裁决者单位。冲过去就是送死。”
云逸沉默了。
三秒后，他做出了决定。
“侦察任务结束。”他说，“全员准备撤离。”
“队长？”
“我们做不了的事，留给能做的人来做。”云逸已经开始向后移动，“记录所有坐标，分析防御部署，标注巡逻路线。把这些数据传回星火堡垒，让将军来做决定。”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信号突然闯入通讯频道。
不是加密频段，是公共频道。
是机械族的通讯。
“……第七战区能量汇聚点报告：献祭容器已就位，零号机核心正在预热。预计三十五分钟内完成全部能量导入。裁决指挥官命令：加强外围警戒，任何闯入者——格杀勿论。”
“收到。巡逻队正在扩大搜索范围。第三、第七巡逻队已前往坐标区域——”
云逸的身体僵住了。
坐标区域。
那个坐标，就是他现在的位置。
“老猫——”他刚开口，远处就亮起三道幽蓝的光束。
那是机械族主炮开火的光芒。
“被发现了！”老猫嘶吼，“全队分散撤离！重复，全队分散撤离！”
云逸瞬间启动空间跳跃，三发主炮光束擦着他的残影掠过，击中他刚才藏身的陨石——那直径五百米的陨石瞬间蒸发，连碎片都没留下。
他在三公里外重新现身，来不及喘气，第二波攻击已经锁定。
三艘机械族护卫舰正在转向，十二个火控雷达同时锁定他。远处，三个裁决者单位正在升空——那是武王级的杀戮机器，每一个都能轻易撕碎他的侦察艇。
“云逸！十二点方向，三艘护卫舰！六点方向，两个裁决者！”老猫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你被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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