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的冬天,天黑得早。
五点刚过,街上的灯就亮了,昏黄的,惨白的,混在一起,照着那些匆匆往家赶的人。
东城那条老街上,几家店铺已经关了门,卷帘门上贴着招租的广告,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倒是那些卖宵夜的摊子,开始往外摆桌椅板凳,炭火烧起来,烟气升上去,混着孜然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湖南商会的楼还是那栋楼,外墙的瓷砖又旧了几分,角落里爬着几根电线,乱糟糟的。
蒋天养站在窗边,看着下面那条街,看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伯光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瓶啤酒,往茶几上一放。
“站那儿干嘛?过来坐。”
蒋天养转过身,走回沙发边坐下。
陈伯光打开啤酒,递给他一瓶,自己拿了一瓶,仰头灌了一口。
“听说了吗?”陈伯光放下酒瓶,抹了抹嘴,“李晨那边出事了。”
蒋天养点点头。
“听说了。钻石人间,夜倾城,玲珑阁,全被端了。莲姐进去了,阿芳取保候审,阿玲批捕了。”
陈伯光叹了口气。
“这年头,想安安稳稳做点事,怎么这么难?”
蒋天养没说话,喝了一口酒。
啤酒凉,入口有点苦,咽下去才回过味来。
“那些事,其实早就不干了。莲姐那边,技师跟客人上楼那点破事,她想关都关不掉。阿芳那边,男公关的事,也是下面人自己搞的。阿玲那个美容院,私处修复,骗人的活儿,也是那些女人自己作的。她们就是想挣点钱,谁能想到闹这么大?”。
“老陈,你这话说的,好像她们都是无辜的。”
“不是无辜。是可怜。”
蒋天养又喝了一口酒。
“可怜归可怜,法归法。进去了,就得认。”
“那李晨呢?他就这么看着?”
“不看能怎么办?他在南岛国,隔着几千公里,能飞回来救人?”
“你说,这事儿是不是冲着李晨去的?”
蒋天养点点头。
“肯定是。那些人就是想整他。”
“那咱们怎么办?”
“咱们?咱们能怎么办?咱们现在是什么?正经商人。那些打打杀杀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可李晨帮过咱们。”
“帮过归帮过。咱们现在出手,能帮什么?有钱能使鬼推磨?人家那边不缺钱。有人?人家那边有林国柱,有省纪委,有检察院。咱们这点人,够人家塞牙缝?”
陈伯光不说话了。
两个人喝着酒,谁也没再开口。
窗外,天彻底黑了。
街上的灯更亮了些,那些宵夜摊子热闹起来,烟气升腾,香味飘散。喝酒的人,划拳的人,吹牛的人,乱哄哄的,跟十年前一样。
可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东莞另一个地方,九爷的茶室。
这茶室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不起眼,但熟客都知道。
九爷今年七十五了,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眼睛还亮,转起来骨碌碌的,跟年轻人一样。
此刻他坐在红木茶桌后面,端着杯茶,慢慢喝着。对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是湖南商会的人,姓周,跟李晨也有些交情。
老周说:“九爷,李晨那事,您听说了吧?”
九爷点点头。
“听说了。”
“您怎么看?”
九爷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真话就是,这事儿,李晨栽得不冤。”
老周愣了一下。
“他那些产业,本来就有问题。钻石人间那点破事,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早就该关,一直拖着不关,不就是心软?心软的人,在江湖上混不长。”
“可他也是想给那些技师一条活路。”
“活路?给活路没错。但给活路之前,得先保证自己活着。自己都活不了,怎么给别人活路?”
九爷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个阿芳,夜倾城那摊子,也是。男公关的事,她不知道?知道。为什么不管?因为管了,那些人就跑了,生意就黄了。生意黄了,她吃什么?她也是没办法。”
“那阿玲那边呢?”
“美容院那些事,更扯。私处修复,装处女骗人,这种事能长久?骗一个两个行,骗多了,早晚出事。她也是猪油蒙了心。”
老周叹了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风头过去,小李这个人,我认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的脾性。他重情义,对那些跟着他的人,不会不管。但现在管不了,就只能等。等风头过去了,该捞的捞,该救的救。”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总会过去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条巷子。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地上,照出几个匆匆走过的影子。
“我活了七十五年,见过太多事了。好的,坏的,顺的,逆的。最后都过去了。阳光总在风雨后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