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退出后,厅门紧紧闭上了。朱高煦几步凑到案前,声音压得极低:
“允熥,石见真有那个啥山啊…五十町地,连一千亩地都不到,你咋不多要一点?”
朱允熥瞪着他,
“建个同文馆,你想要多少地?五千亩?一万亩?换了你,会信吗?斯波义重又不是傻子。”
朱高煦笑道:
“我明白了,你是想着先立下旗,然后再慢慢找,等找到了,再想方设法圈地?”
朱允熥看他一眼:
“把你的急躁性子收一收。记住,咱们是来建同文馆的,不是来找矿的。
在人家地盘上,多少眼睛藏在暗处盯着。”
朱高煦收起了笑容,重重点头。
九月初九,秋高气爽,万里无云,耽罗港战鼓震天。
镇远、镇海二舰当先驶出,其后大小战船依次离港。
朱允熥立于镇远号舰首。
身侧李景隆、常昇、曹震、张温全副甲胄,按刀而立;
蒋瓛、傅让率锦衣卫、羽林卫层层环护,刀出半鞘。
四日后,船队抵达石见外海。
沿岸早已戒严。
吉见赖义、益田义忠率数百武士、足轻跪伏于滩头,连头都不敢抬。
更远处的山道上,挤满了被驱赶来表演迎驾的百姓。
镇海号没有直接靠岸。
先有二十艘蜈蚣快船,如利箭般射出,控住各处水道要冲;
又有三十艘海沧船,沿岸巡弋,炮窗全开。
待到整个海湾被明军水师牢牢锁住,镇海号方缓缓驶近岸边。
朱允熥立于船头,眉头微微一皱,侧身对李景隆道:
“斯波那个狗东西,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来,意欲何为?
谁能保证,这里头没有刺客?他是活腻了!”
李景隆随即转身,对舷边传令兵厉声道:
“岸上除吉见、益田二人,余者即刻驱离!”
快船上的明军士卒立刻登岸,手持戟刀,开始驱赶人群。
呵斥声、推搡声、惊恐的呼喊声顿时响起,原本肃穆的滩头一片混乱。
百姓与低级武士们慌忙后退。
不过一刻钟功夫,方才还人满为患的滩头与山道,便被清得空空荡荡。
吉见赖义与益田义忠孤零零跪在沙石地上,早己吓得面无人色。
待岸上彻底清干净,跳板方缓缓放下。
先下的是百名羽林卫,玄甲红缨,步伐整齐划一,登岸后迅速分列两侧,筑起一道人墙。
其后是锦衣卫,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眼神扫视每一处角落。
朱允熥立在舷边远眺,只见山峦起伏,村落屋舍隐约可见。
他清楚地记得,西南方向那片苍翠的山地,后世被称作大森地区。
据史料记载,嘉靖五年,博多商人神谷寿贞,在大森地区正式勘得石见银山。
但在此前,早有零星开采痕迹。
此地富含白银,鼎盛时产量,占到全球三分之一,持续开采近四百年。
其核心矿区,就在以仙山、荣泉寺为中心方圆数里之内。
此刻,那片山地正静静躺在秋阳之下,无人知晓银矿确切位置。
海浪拍岸,吉见与益田伏在地上足有三四刻钟,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终于,朱允熥收回思绪,迈步下船,所有明军齐声顿戟:“参见太子殿下!”
朱允熥瞅也没瞅那两名倭官,径直走向车驾。
曹震、张温按刀随行,李景隆、常昇紧随其后,手始终未离剑柄。
身处敌国,他们浑身的弦都崩得紧紧的,唯恐出一丁点差池。
直到车驾启动,通译方快步走到吉见赖义身前,冷声道:
“殿下谕令,你二人随行听候。”
驻地选在大森一处临海高坡。
明军行动极快,工兵勘测划线,大批军士伐木夯土。半日工夫,营寨已初具轮廓。
营墙高约一丈,四角设望楼,营门处拒马森然。
中军大帐内,朱允熥解下外袍,对朱高煦低声交代:
“时间紧,一个月是极限。带你的人,往西边山坳里去。遇到倭人,立即驱离,不许交一言。”
他声音压得更低:“离京前,我让你记的那几句口诀,可还清楚?”
朱高煦摸摸后脑勺,讪笑道:忘了…″
朱允熥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骂道:
“你是猪脑子啊?服了你了!跟我念,‘山生铜草,石现黑丝,溪淤异色,其下或有白精。’”
朱高煦念了十几遍,终于会背了。
朱允熥生无可恋道:
“好二哥!亲二哥!您老人家就按这个口诀,再结合图上我标的大致方位,仔细去寻。
莫要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更不许挖掘。
记住,你们是去选馆址,查水源,看地形的。明白了吗,二哥?”
朱高煦忙道:记死了,记死了。
他带了七八个精干护卫,背上图板、罗盘、标尺等物,从营后悄悄出去了。
帐外,李景隆正对吉见、益田二人交代:
“殿下有令,两日之内,营寨周边二十里之内,所有民户尽数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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