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深秋总是笼罩在一层薄雾里,嘉陵江与长江交汇处的雾气像是永远散不去。
刘从云的府邸坐落在重庆南岸的半山腰,是一栋中西合璧的三层小楼,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院子里种着几株老桂树,此时桂花早已谢了,只剩下墨绿的叶子。
十一月九日这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府邸大门外已经停了好几辆黑色轿车。
卫兵们穿着各色军装,泾渭分明地站在车子旁,互相打量着,眼神里都带着警惕。
“龟儿子,刘甫澄来得硬是早。”一个穿着川军土黄色军装的卫兵低声嘀咕。
旁边杨森的卫兵撇撇嘴:“我们军长昨晚上就到了重庆,就住在渝中饭店。”
“各人少说两句。”一个年长些的卫兵低声呵斥,“今天刘神仙召见,莫要惹事。”
府邸正厅里,香炉中青烟袅袅。
刘从云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他五十来岁的年纪,面皮白净,三缕长须垂到胸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清风和明月侍立两侧。清风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眉清目秀,穿着青色短褂;明月同样年纪,梳着双丫髻,鹅蛋脸上一双眼睛灵动有神。
“师尊,刘军长到了。”清风低声禀报。
刘从云缓缓睁开眼:“嗯。”
脚步声由远及近,刘湘胖乎乎的身子先进了门。他穿着深蓝色军装,肩章上两颗金星闪闪发亮,走起路来微微喘气。
“弟子刘甫澄,拜见师尊!”刘湘走到堂前,撩起军装下摆就要跪。
“免礼免礼。”刘从云抬手虚扶,“甫澄啊,坐。”
刘湘还是规规矩矩行了跪拜大礼,这才起身在左侧首位坐下。他刚坐定,外头又传来通报声。
“二十一军军长杨森到!”
“二十八军军长邓锡侯到!”
“二十九军军长田颂尧到!”
三人鱼贯而入。杨森瘦高个子,鹰钩鼻,眼神锐利;邓锡侯中等身材,圆脸小眼,总是笑眯眯的;田颂尧则是个矮胖子,走起路来一摇一摆。
三人齐齐跪拜:“弟子拜见师尊!”
“嗯。”
刘从云声音平淡;“坐。”
三人依次坐下。杨森坐在刘湘下首,邓锡侯挨着杨森,田颂尧坐在最末。
明月端上茶来,轻手轻脚地给每人奉上一盏。
厅里一时寂静,只有茶盖轻碰杯沿的脆响。刘从云慢条斯理地啜了口茶,这才开口:
“今日请诸位来,是为川北之事。颂尧,你先说说情况。”
田颂尧慌忙放下茶盏,胖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师尊,弟子硬是造孽哟!第四军那些红脚杆,今年又扩充了两个师,现在怕是有八万多人了。上个月他们又把我两个团包了饺子,一个都没跑脱!”
“闯他妈的鬼哟,这帮人打仗不要命,枪法又准,硬是难缠得很!”
邓锡侯接话道:
“哎呀呀,田兄莫急。上半年年我们几路军联合进剿,不也把他们压回去了嘛。”
“压回去?”
田颂尧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说得轻巧!上半年是压回去了,可下半年人家不是又打回来了嘛,而且还多占了七个县!我的二十九军现在只剩下二十来个县的地盘,再这样下去,我田冬瓜就要变成田片片了!”
杨森冷笑一声:“田冬瓜,你莫光叫唤。你自己手下的兵不争气,怪哪个?”
“杨子惠!”
田颂尧一拍椅子扶手。
“你啥子意思?去年你们几个狗日的带兵去打自贡,不也被张阳那个铁脑壳撞得头破血流?还好意思说我?”
杨森脸色一沉:“老子那是上了刘存厚那两个龟儿子当……”
“够了。”刘从云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他放下茶盏,目光缓缓扫过四人:
“今日请你们来,是商议对策,不是听你们吵架的。”
刘湘连忙打圆场:
“师尊说得是。子惠兄、颂尧兄,都消消气。如今川北局势确实棘手,第四军势力越来越大,若不早做打算,恐成大患。”
邓锡侯瞟了杨森一眼,又对着刘湘说:
“哎呀呀,刘公说得在理。不过嘛,这剿匪之事,需得齐心协力才行。”
“上半年我们几路军虽说联合,可各怀心思,你防着我,我防着你,最后让第四军钻了空子。”
杨森哼道:
“邓晋康,你少在这里装好人。去年打自贡,你的兵在威远磨洋工,当我不晓得?”
“子惠兄,这话就不对了。”
邓锡侯还是忍着没发怒。
“我的兵在威远那是牵制张阳的兵力,给你创造机会。你自己打不下荣县,怪我做啥子?”
“咦,老子这脾气,硬是鬼火冒!”杨森站起身。
“邓晋康,你今天把话给老子说清楚……”
“都坐下。”刘从云的声音依然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森咬了咬牙,悻悻坐回椅子。
刘从云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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