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铁匠的话，秦云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没进去看看？”
“进去了。”铁匠转过身，看着秦云，那张粗犷的脸上难得露出凝重的表情，“里面是一个祭坛，很简陋，但上面的符文是真的。东夷的手法，而且不是那种半吊子货，是正儿八经的阴阳师手笔。”
“所以钱嘉文背后有东夷人？”
“不一定。”铁匠把烟头掐灭在窗台上，“也可能是他在给东夷人办事，也可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养的那东西，快压不住了。”
秦云想起在书房门口闻到的那股气味，那股贪婪的、饥饿的、像要吞噬一切的气息。
“能告诉我那个祭坛的位置吗？”
“能。”铁匠从工作台上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开，指着上面一个用红笔画了圈的地方，“就在这里，城南的老水泥厂，废弃好几年了，你要是想去，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秦云看了一眼地图，把那位置记在心里，“你帮我盯着钱嘉文就行，他有动静立刻通知我。”
铁匠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小心点，那东西不简单。”
秦云走出居民楼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刺得他眼睛有些发涩。
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条未读消息——是柳萌发来的，只有四个字：“你走了吗？”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揣回口袋，打车回了老街。
接下来两天，秦云哪里都没去，他待在家里练功，吃饭，睡觉，如今练功无需人督促，也无人督促了。
苏酥偶尔借电话打来说苏亭雨的坟被动过了，有人在上面撒了什么东西，她说不清楚是什么，但闻起来有一股很怪的味道，像烧焦的骨头混着腐烂的花瓣。
她把这些东西清理掉了，又在坟周围布了一层鬼气，布娃娃也留在那里守着。
“秦云，你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苏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秦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你那边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苏酥嘟囔了一句，“你也是，别老是一个人扛着，累了就多休息，我这里应该还有段时间才能回来。”
“嗯。”
挂了电话，秦云又给黑猫发了一条消息，问他钱嘉文的资料查得怎么样了。黑猫回得很快：“还在查，这人背景有点深，牵扯到好几个城市，需要时间。”
秦云回了个“好”，把手机扔到床上。
黄昏的时候，天开始下雨，雨丝细细密密，像针尖一样，从灰蒙蒙的天上飘下来，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秦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房间里安静地不像话，没有一丝烟火气，忽然想起那天在医院走廊里，杀生说的话——“你以为那个鬼差为什么退走？他在护你。”
他，秦王。
秦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有那天拔剑时留下的痕迹，一道浅浅的红痕，从虎口延伸到手腕，像一条细细的血线。
那道痕迹已经淡了很多，但还在，隐隐约约的，像某种印记，又像是出鞘的利剑。
“你们，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他轻声问，不知是问秦王，还是问那把剑，还是再问她。
没有人回答，只有越来越大的雨声，淹没了梦乡。
第三天凌晨，秦云被手机铃声吵醒，是铁匠打来的。
“钱嘉文出门了，”铁匠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往城南方向去了。”
秦云从床上坐起来，瞬间清醒了：“一个人？”
“一个人，开车。”
“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穿好衣服，从枕头下拿出无憾笔。
笔身的红光已经平稳了很多，不像前几天那样狂躁跳动。徐悦还在沉睡，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在慢慢恢复，像一颗正在重新发芽的种子。
他把笔收进袖口，出了门。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路面还是湿的，路灯的光晕在地面的积水上铺开，像一幅被水浸透的水彩画。
秦云打了个车，报了城南老水泥厂的地址，司机是个中年人，听到这个地名，脸色变了一下：“那地方早就废弃了，大半夜的去那儿干嘛？”
“找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湿路面时发出的沙沙声。路灯越来越少，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破旧，最后连路灯都没有了，只有车灯照着前方坑坑洼洼的路面。
“到了。”司机把车停在一条土路边上，指着前方那片黑黢黢的废墟，“就是那儿，小伙子，要不要我等你？”
“不用，你回去吧。”
司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调头走了。
秦云一个人站在土路上，感知着前方那片废墟。
老水泥厂占地面积很大，几栋残破的建筑在黑夜里像沉默的巨兽，张着黑洞洞的嘴。
厂房的屋顶已经塌了大半，露出生锈的钢架，墙上爬满了藤蔓，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像无数只蠕动的手。
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霉烂，是那种混合了铁锈和石灰的气味，干燥又刺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下往外冒。
阴气。
很浓的阴气。
秦云闭上眼睛，运转灵力，感知力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开去。
他感觉到了钱嘉文的车，停在那栋最大的厂房后面，发动机还没完全冷却。
他也感觉到了那股阴冷的气息，比前两天更浓、更烈、更贪婪，像一头饿了好几天的野兽，正在磨着爪子，等待猎物走进陷阱。
他还感觉到了另一样东西——一个人，不，不是人，是半个人，或者说是正在变成“不是人”的东西。
它在那栋厂房里，和钱嘉文在一起。
秦云睁开眼睛，眼底那层淡淡的血色翻涌了一下，随即平静下去。无憾笔从袖口滑出，握在掌心，迈步走向那片黑暗。
喜欢保安求生之路请大家收藏：(m.x33yq.org)保安求生之路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