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我听说邓刚那孙子要把你调到老干部局？”杜江的声音里满是怒火，聒噪的我耳朵疼。
“嗯！有这么回事儿，你那么激动干嘛？”我压低了声音道。
“什么话？我激动？老干部局是啥地方，养老的地方啊！你能忍得了？”
杜江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下意识的把手机从耳旁挪开。叹了口气道：
“有什么忍不了的，平调而已，只不过换了个环境罢了。”我语气平淡道。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他妈的………”杜江直接爆了粗口，“邓刚这孙子到底安的什么心？老干部局是什么地方？你正当盛年，有能力，有政绩，正是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时候，他倒好，一句话就把你发配到老干部局，这不是明摆着打击报复吗？你跟我说，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
我心里一暖，想着杜江能这么关心我，这兄弟没有白交。不过我和邓刚的过节，和冯玥有关，哪怕杜江和我关系不错，我也不能把内情全盘托出，只能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我和他之间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有一些私人恩怨，闹得挺不愉快的，被他记恨上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私人恩怨？”杜江一听似乎更火大了，言语中满是鄙夷，“就因为私人恩怨，他就敢动用手里的权力这么整你？这家伙心眼儿也太小了吧！公器私用，德不配位，他有什么资格当这个县长。”
他声音顿了顿，惋惜道，“张宇，你是什么能力，我比谁都清楚。这两年从县政府到住建局，你做出了多少成绩？不提拔你就已经人神共愤了，他到好，竟然把你扔去老干部局，不是埋没人才是什么？简直是瞎了眼！太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我靠在办公椅背上，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地说：“什么人才不人才的，你太高看我了。咱们山阳县藏龙卧虎，能人辈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庸才，根本影响不了什么。
老干部局也挺好的，是个清闲地方，不用天天操心各种琐事，正好能歇一歇，好好享受享受生活。”
这话刚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杜江近乎咆哮的声音，震得我耳膜生疼：“张宇，你别在这儿自欺欺人了！我还不了解你吗？怎么可能甘心去那种地方沉沦？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声音突然一沉，冷冷道：“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打算联合关涛，再找几个关系不错的局长，一起去找邓刚施压，我就不信了，他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我心里一紧，连忙阻止，生怕他一时冲动做出傻事：“杜江，你给我打住啊！可别乱来！你现在是什么处境？邓刚刚提拔了你没多久，你这是吃着人家的饭，还要砸人家的锅，犯得着吗？”我顿了顿，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劝道，“邓刚跟我有矛盾，那是我们俩之间的事，跟你们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好不容易熬到现在的位置，前途一片光明，可不能因为我的事儿，把你自己的仕途给搭进去，不值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来，想来杜江也是在压着自己的火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啊？哥哥我就是为你感到不值，你毕竟还太年轻啊！”
“没什么咽不下的，人这一辈子，哪能事事顺风顺水，遇点坎儿很正常。”我反复叮嘱道，“你听我说，千万别冲动行事，我的事儿，你别再管了，安安稳稳做好你自己的工作，我就安心了，你的心意，我懂，兄弟我谢谢你！”
“好吧！我知道了。”杜江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叹了口气，“我就是真的为你觉得惋惜，一身本事，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这也未必就是坏事儿。”我望着窗外的街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这两年太忙了，也确实挺累的，去清闲地方待一段时间，正好调整调整心态，沉淀沉淀自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杜江终究是拗不过我，沉默了许久，才沉沉开口：“行吧，我听你的，但你记着，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帮忙，不管是多大的事儿，都只管跟我说，我杜江绝不含糊。”
“好，我记着了。”我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连忙应下，又跟他聊了两句，才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办公室里重归寂静，刚才强撑的平静瞬间土崩瓦解。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的烦躁和憋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嘴上说着不在乎，享受清闲，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老干部局就是个仕途的终点，一旦真的调过去，我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铺垫，就都成了一场空，往后再想有出头之日，难如登天。
我今年才四十出头，正是干一番事业的年纪，怎么甘心就这么被打入“冷宫”，从此在体制里默默无闻地养老？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收拾好东西走出单位，往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今日看着却格外冷清。晚风一吹，带着几分凉意，吹得我心头更是沉甸甸的。
推开家门，屋子里一片漆黑，空荡得让人心里发慌。我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瘫坐在沙发上，心里无比纷乱。
我忽然想起，要不要给刘建明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摸出手机，翻出刘建明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他一定正在为我运作吧！现在给他打电话 ，会不会显得我太心急了？不能这么沉不住气呀！思忖良久，我将手机扔在一旁。罢了，再等等吧！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单位，把之前写好的交接材料，打印了一份出来。然后给王建国和柳玉分别打了个电话，请他们到我办公室一趟。
没过一会儿，王建国和柳玉就过来了。
“张局，您找我们？”王建国率先开口，柳玉也跟着点了点头，二人看我的目光中似乎都带着几分疑惑。
“坐吧！”
我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将那份交接材料递给了王建国：“王局，你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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