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冲进院子时,罗令正蹲在工具箱前翻找陶罐。他没抬头,只听见脚步在门口猛地刹住。
“罗老师!水泵房有人动过!”王二狗喘着气,手还搭在门框上,“我刚调了监控,那人戴帽子,脸看不清,但翻了记录本,还往角落拍了照片。”
罗令手指一顿,把陶罐轻轻放回箱底。他合上盖子,起身走进屋,从书桌抽屉取出U盘插进电脑。屏幕亮起,监控画面分四格滚动回放。他拖动进度条,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画面里,水泵房门缝透出一道微弱的手电光,接着是半截穿黑靴的腿,缓慢移动,最后停在水表旁。
他放大画面,看清那人手里拿着的不是工具,是支笔,正在抄写数据。
“不是来破坏的。”罗令说,“是来取证。”
王二狗凑近看,“那他拍啥?咱们水没问题啊。”
“问题不在水。”罗令拔下U盘,塞进衣兜,“在种子。”
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密封陶罐,罐口用蜂蜡封着,上面贴了张泛黄的纸条,写着“嘉定四年,赤壤择谷”。他把罐子递给王二狗:“送去晓曼那儿,别让任何人碰。”
王二狗接过,转身就跑。
罗令没动。他从脖子上解下残玉,贴在陶罐表面。玉片微颤,像被风吹动的叶片,持续三秒后归于平静。他重新挂好玉,推门出去。
赵晓曼已经在文化站架好了投影仪。陶罐摆在桌上,她戴着手套,小心启开封蜡。罐口打开的瞬间,一股陈年泥土的气息散出来。她用镊子夹出几粒深褐色的稻种,放进密封袋,又取出另一份文件——基因检测报告。
她翻到第一页,眉头慢慢松开。
王二狗挤在门口,探头问:“咋样?是不是转基因?”
“不是。”赵晓曼把报告转向投影,“这些稻种的基因序列里,有三个关键抗逆基因——抗旱、抗重金属、抗虫害。它们的突变位点,和野生稻高度重合,属于自然进化痕迹,不是人工编辑。”
她切换PPT,屏幕上出现一条基因链图谱,几个红点在特定位置闪烁。
“更奇怪的是,这些突变的分布,不是随机的。”她调出第二张图,“它们集中在调控生长周期和根系发育的区域。就像……有人专门挑出这些特性,一代代留下来。”
王二狗挠头:“谁干的?八百年前?”
“先民。”赵晓曼点开第三页,“你们记得‘鸡骨占卜’吗?每年春耕前,村里老人会烧鸡翅骨,看裂纹走向,决定哪块田种哪类稻。”
她投影出一张老照片,是村志里的仪式记录。骨头焦黑,裂纹如蛛网。
“我一直以为是迷信。”她声音低下来,“但现在看,这些裂纹的主分支走向,和抗逆基因的激活路径,几乎一致。”
她拖动对比图——左边是鸡骨裂纹的拓片,右边是基因突变热点图。两条线,走势惊人相似。
“他们不是在求神。”她说,“是在观察。骨头受热开裂的规律,可能和土壤温湿度、种子活性有关。他们用这种办法,筛选出最强的稻种。”
王二狗瞪大眼:“老祖宗拿鸡骨头当实验报告?”
“差不多。”赵晓曼点头,“他们不懂DNA,但他们懂结果。哪块田的稻子活得久,哪年收成好,他们记下来。这不是迷信,是经验科学。”
她打开直播镜头,把报告和对比图推上去。弹幕起初是“听不懂”,几分钟后变成“卧槽,古人太牛了”。
罗令一直站在角落。他听着赵晓曼的讲解,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残玉。玉面温着,不烫,也不凉。
夜里十一点,他坐在老槐树下,闭上眼,把残玉按在额心。
梦来了。
画面是山坡,红土裸露,阳光斜照。一群先民蹲在田里,手里拿着小竹签,插进土里做标记。旁边摆着几堆稻穗,颜色深浅不一。一人拿起鸡骨,投入火盆。火光跳动,骨头炸开细裂,他盯着纹路,把一捆稻种扔进火堆。
淘汰。
另一人捧来新种,种在标记区。他们不说话,只记录,只观察。
罗令想靠近,却动不了。他只能看着,一遍遍重复:播种、观察、烧骨、淘汰、再种。
直到最后一幕——一人将一块石桩埋入土中,刻上字:嘉定四年,择谷于赤壤。
他猛地睁眼。
风停了,槐树叶不动。他站起来,直奔书房,翻出父亲的笔记。泛黄的纸上,有一行小字:“赤壤育种,三代成系,骨裂定优。”
他合上本子,天还没亮就上了后山。
赵晓曼和李国栋在半山腰等他。王二狗带了铁锹,三人顺着罗令指的方向挖。土色越来越红,像掺了铁锈。
挖了半米深,铁锹碰到了硬物。
罗令蹲下,用手扒开泥土。半截石桩露出来,表面刻着八个字:嘉定四年,择谷于赤壤。
李国栋伸手摸了摸,没说话,但手在抖。
赵晓曼拍照记录,把石桩编号录入系统。她回头问罗令:“这能证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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