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令推开北沟渠边那扇铁皮门时,手里还攥着环保局刚发来的检测报告。纸页边角被雨水泡皱了,但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行字:排放管埋设时间,至少十年。他没说话,把报告折好塞进衣兜,转身朝村口走。
赵晓曼已经在等他。她背着一个深蓝布包,里面是用陶罐装的古稻种——今年新收的,穗头还带着祭祀时烧过的痕迹。她看了眼罗令的脸色,没问结果,只说:“车半小时后到。”
他们要去省城,把稻种送进国家基因库。
王二狗骑着三轮摩托从坡上冲下来,车斗里垫了干草,上面盖着油布。“我送你们!”他跳下车,拍了拍后座,“这事儿不能出半点岔子,种子要是丢了,咱全村八百年的心血就白搭了。”
赵晓曼点点头,把陶罐放进草堆里,又用棉布裹了一层。罗令没坐车斗,上了副驾。一路上谁都没多说话。山外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层洗不掉的雾压在头顶。
基因库在郊区一栋灰白色小楼里,门口没牌子,只有个电子屏显示当日入库批次。他们登记后,由一名穿白大褂的管理员带进去。那人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慢,但动作利索。他接过陶罐,扫码登记,说:“我们接收过一批同名样本,叫‘青山古籼’,五年前入库,来源标注为东南亚某国盗取。”
赵晓曼猛地抬头:“同名?哪个单位送的?”
管理员调出记录,指着屏幕:“送样单位是省考古学会,推荐人……赵崇俨。”
赵晓曼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她立刻说:“申请DNA比对。我们要确认这份样本的原始性,并启动来源争议备案。”
“可以。”管理员点头,“但程序上,得先完成入库流程。”
“那就现在比。”她说,“我带的是活体稻穗,可以直接提取组织样本。”
管理员看了眼罗令。罗令没说话,从布包里取出另一只小陶罐,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株带根的稻苗,根须还沾着青山村后山的红土。“这是今年清明在祖田里取的,每一代都是原地繁育,没引种,没杂交。”
管理员接过罐子,安排人送去检测室。半小时后,结果出来了:两份样本DNA序列完全一致。
“这意味着什么?”管理员问。
“意味着五年前,有人把我们的稻种偷出去,以‘境外盗取’的名义送进国家库,抢注了名称和基因数据。”赵晓曼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这不是保护,是窃取。”
罗令一直没说话。他低头看着登记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残玉。玉是凉的,但指尖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震颤,像是梦要来的前兆。他闭了闭眼,没去追那个念头,只问:“系统里能标注‘文化归属争议’吗?”
“目前没有这个选项。”管理员摇头,“我们只登记生物信息,不处理文化权属。”
“那如果我说,这稻种的种植方式、祭祀仪式、轮作节气,全在我们村口口相传八百年,连稻穗灼痕的位置都有讲究,这些算不算证据?”
“科学上……不算。”管理员顿了顿,“但我们可以在备注栏写明采集地和传承背景。”
“不够。”赵晓曼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她整理的历年种植记录、老村民口述史、还有王二狗拍的春耕祭仪视频,“这不是普通作物,是活着的文化。如果今天你们接受一个来路不明的‘同名样本’作为标准,明天就有人能把我们的梯田说成是仿造的。”
管理员沉默片刻:“我可以申请启动‘特殊样本保护流程’,但需要现场见证人和公众支持。”
话音未落,王二狗猛地推开门,举着手机冲进来:“直播开了!十万在线!我刚说了,有人想偷咱的种子名字,全国网友都炸了!”
屏幕上弹幕滚得飞快:“青山村古稻,正统唯一!”“查赵崇俨!”“支持文化溯源!”
管理员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动了动。
罗令这时站起身,把残玉轻轻按在登记台的金属面板上。他闭上眼,呼吸放慢,指尖压着玉片,像在压住某种即将涌出的东西。几秒后,他睁开眼,眼神沉得像井水。
“刚才我做了个梦。”他说,“梦里有个人,穿着麻衣,捧着稻种走上祭坛。坛子就在我们村后山,石头缝里还留着当年烧过的灰。他没脸,但我知道他是谁——是我们祖上第一个把稻种留下来的先人。”
屋里静了几秒。
管理员盯着他,又看看屏幕上的弹幕,终于开口:“我可以破例提交‘文化关联样本’保护申请。但需要你们提供三项证据:实物传承链、地域唯一性、以及……持续的文化实践记录。”
“实物有。”赵晓曼拿出一叠资料,最上面是明代《罗氏农录》的影印件,里面画着古稻形态和种植图谱,“这是我们从族谱里找到的。”
“地域唯一性也有了。”罗令指着检测报告,“稻米里的微量元素谱和青山村土壤完全匹配,连钙镁比都一致。这稻,离了那片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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