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循着那道苍老的声音不断深入,荒原尽头的雷柱始终矗立在视野中央。
越往前走,那道雷柱的轮廓便愈发清晰,待走到近前才赫然发现——
那根本不是什么光柱,而是一柄剑。
一柄通体由紫色雷电凝成的巨剑。
剑身深深插在荒原正中央,剑刃没入地面近丈,只留半截剑身与剑柄在外。
剑柄朝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雷纹,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雷光,紫色的电蛇顺着剑身不断溢出,沿着地面蔓延开去,织成一张覆盖整片荒原的雷网,闪烁着危险的光泽。
此刻众人才恍然,先前那头巨狼蹲坐的位置,恰好是雷网最边缘的一处节点——
它哪里是被禁锢在原地,分明是在替这柄雷剑守门。
三人走到雷剑前,仰头望去。
剑身足有十丈高,雷光映照在苏灵儿脸上,将她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
她左手依旧握着那截断剑,右臂吊在胸前,肩头的绷带被血浸透后又干涸,结成硬邦邦的一块,边缘还沾着些许灰黑色的尘土。
她盯着雷剑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剑里有人。”
话音刚落,雷剑上的雷光骤然收敛,所有紫色电蛇瞬间缩回剑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
整个荒原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云层还残留着零星的雷芒。
就在三人屏息凝神之际,剑身上忽然亮起两点幽光,渐渐凝聚成一双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而是由雷光凝成的竖瞳,瞳孔中闪烁着古老而威严的光芒。
竖瞳睁开的瞬间,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轰进三人的识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混沌圣体。
等了你亿万年了。”
张浩死死盯着这柄雷剑,体内的混沌灵力与雷系法则同时躁动。
剑格上的两枚古印忽然亮起,与他识海中的太极八卦印遥相呼应。
他沉声道:“你是谁?”
“我是谁……”
那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怅惘,像是在回忆极其古老的往事,“已经太久没有人问起我的名字了,连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竖瞳微微转动,仿佛在审视张浩:“大家都叫我雷帝。
上古雷帝。”
他顿了顿,补充道:“曾是天元剑宗开派祖师的战友。”
竖瞳缓缓扫过苏灵儿,又在顾长歌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回张浩身上:“这道残念封在剑里太久了,刚才说话的是我,也不是我。
真正的雷帝,早就死在万年前的仙魔大战里了。”
话音刚落,雷剑上的雷光重新亮起,这一次不再刺眼,而是化作一层柔和的薄纱,轻轻铺在荒原上,将三人笼罩其中。
剑身中缓缓走出一个半透明的人影,须发皆白,身着古朴的战甲,周身上下缠绕着细密的紫色电弧,每走一步,脚下便会泛起一圈淡紫色的涟漪。
他在苏灵儿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她右肩的伤,又看了看她左手紧握的断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后,雷帝的目光转向顾长歌与苏灵儿,忽然笑了笑,电弧在他唇边跳跃:“我从你们身上,闻到了长期修炼九霄剑诀的味道。
你们,莫非是天元剑宗的弟子?”
顾长歌连忙双手抱拳,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晚辈顾长歌,乃天元剑宗第十二峰峰主,见过雷帝前辈。”
苏灵儿也跟着抱拳,虽因右臂受伤无法做出标准的礼节,却依旧透着真诚的敬意:“晚辈苏灵儿,是天元剑宗第三峰弟子,见过雷帝前辈。”
“第三峰……”
雷帝残念重复了一遍这个峰号,语气忽然轻柔下来,带着一丝缅怀,“第三峰的弟子中,当年也曾有一个人来过这里。”
他的目光飘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壁垒,看到了遥远的过去:“那时他带着自己的女儿一起来的,小姑娘才一岁大,穿着红色的小袄,在那头巨狼背上爬来爬去,差点掉进雷网被电到。
他一把将孩子捞起来,笑着说——
苏家的女儿,从来不怕雷。”
苏灵儿的手指猛地在断剑剑柄上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嘴角,眼眶微微泛红。
顾长歌在一旁低声道:“前辈说的,想必是灵儿的父亲,苏远山师兄。”
雷帝残念点了点头,竖瞳中闪过一丝赞许:“正是远山那小子。
当年他的剑心,在年轻一辈中算得上翘楚。”
他看向苏灵儿,温和地问道:“小姑娘,当年那个爬狼背的丫头,就是你吧?”
苏灵儿用力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雷帝前辈,我……
我记不清小时候的事情了。
爹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
“罢了。”
雷帝残念摆了摆手,电弧在他掌心凝聚又散去,“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他转过身,那双竖瞳重新看向张浩,语气变得郑重:“说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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