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青瘫坐在废墟中，背靠着冰冷的岩壁，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身上的异变特征已经迅速消退，恢复了人类的形态，但脸色却比死人还要苍白。那双曾经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骇、绝望，以及一种信仰崩塌般的茫然。
他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而颤抖，“圣晶的力量是无敌的是伟大的‘先驱’赐予我的怎么可能会被被你的血污染”
“先驱？”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关键词，心中一动，“你说的‘先驱’，是谁？净化者的首领？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竹叶青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忌讳的名字。他抬起头，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恐惧，有怨恨，也有一丝挣扎。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先驱’是我们对‘祂’的尊称‘祂’是净化者文明的缔造者是引领我们走向‘完美进化’的至高存在”
“净化者文明？”我眉头紧锁，“净化者，不是一个由人工智能控制的机械军团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文明？”
“那只是表象”竹叶青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是为了迷惑你们这些低等生命而制造的假象”
“真正的净化者是一个由‘先驱’创造的超越了碳基和硅基生命形态的高等文明”
“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征服废土或者消灭幸存者”
“那些只是测试”
“测试？”我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测试什么？”
“测试‘种子’的适应性”竹叶青的目光，变得有些空洞，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先驱’认为这个世界的原生生命充满了缺陷和混乱需要被‘净化’和‘重塑’”
“祂在不同的幸存者聚居地投放了不同种类的‘种子’”
“这些‘种子’会潜移默化地影响感染同化当地的生命”
“最终会将他们改造成符合‘先驱’意志的‘新人类’”
“而我们黑曼巴”竹叶青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就是第一批被‘种子’成功改造的‘试验品’”
“我们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和寿命但也失去了作为人类的某些东西”
“我们被‘先驱’称为‘眷族’”
“这座祭坛”他看向那座已经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祭坛，“就是‘先驱’赐予我们的‘圣物’”
“它可以帮助我们沟通‘先驱’的意志获取更强大的力量”
“也可以作为‘锚点’为‘先驱’降临这个位面提供坐标”
竹叶青的话语，如同一个个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
我终于明白了！
净化者，根本不是单纯的要毁灭人类！
它们是在进行一场残酷的“筛选”和“改造”实验！
它们想要将整个废土，都变成它们的“试验场”！将所有幸存者，都变成它们的“试验品”！
而黑曼巴，就是它们第一批成功的“产品”，是它们用来监视、控制、甚至协助它们完成这场实验的“爪牙”！
“那个‘先驱’祂现在在哪里？”我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追问道。
“我不知道。”竹叶青摇了摇头，“‘先驱’的意志无比浩瀚，他可能存在于更高的维度也可能就隐藏在我们身边。”
“但我知道他一直在注视着这个世界。”
“他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一个能够让‘种子’全面开花彻底重塑这个世界的时机。”
“而你们，”竹叶青看向我，眼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意味，“你们摧毁了北境的基地破坏了核心熔炉，甚至污染了这座祭坛。”
“你们已经彻底激怒了‘先驱’。”
“他的怒火很快就会降临。”
“届时整个地脉星枢都将化为灰烬。”
说完这些话，竹叶青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头一歪，彻底失去了生息。
他的脸上，依旧残留着那抹绝望而诡异的笑容。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
竹叶青死了。
但他留下的信息，却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我的心头，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净化者背后，竟然还隐藏着一个更加恐怖、更加神秘的“先驱”！
我们摧毁的基地，炸掉的熔炉，甚至这座古老的祭坛，或许都只是那个“先驱”庞大计划中的一环！
我们取得的所谓“胜利”，在祂眼中，或许不过是棋盘上，一颗比较顽皮的棋子，稍稍偏离了预设的轨道而已。
真正的危机，远未解除。
甚至，才刚刚开始。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我们至少知道了真相。
知道了敌人是谁，知道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总比在黑暗中盲目摸索，要好得多。
我走到那座已经近乎报废的祭坛前，看着那颗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黑色晶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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