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镇神宫坐落于瀛国本岛中部,背靠苍翠的群山,面朝一片广阔的平原。
整座神社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朱红色鸟居沿着石阶一路延伸到山顶,像是通往天界的大门。
这里的守卫极其森严,穿着黑色制服的瀛国自卫警察队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腰间配着刀,目光锐利而警惕。
他们是直属皇室调遣的精锐,每一个都经过严格的武道训练,放在外界,不管到哪里都是座上宾。
但在正殿大门外,他们连进入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挺直脊背站在廊柱之间,目光平视前方,像是没有生命的雕塑。
正殿内部十分宽敞,地面铺着深色的实木地板,被无数人的脚步磨得光滑发亮。
光线从高处的窗棂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檀香味,混着一种纸墨和古木特有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收紧了呼吸。
此刻,在大殿之内,十八位老者跪坐在蒲团之上,围成一个半圆,中间空出的位置上跪着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池田一郎缩着肩膀,低着头,身上的和服破了好几处,灰头土脸,和几天前在天州演武场上那个嚣张跋扈的武者判若两人。
他跪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颤,不敢抬头看周围的人。
正殿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木檐下风铃的脆响。
坐在最高处的苇原御前大神官缓缓睁开了那双半闭的眼睛,目光落在池田一郎身上。
他的面容清癯温和,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一阵穿过长廊的微风。
"好了,池田君,和大家说说,你在天州发生了什么吧。"
池田一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一道阴冷的声音从侧面插了进来,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等一下,池田。"
说话的是坐在苇原御前右侧第三位的老者。
身形枯瘦,背弯得厉害,像是常年被什么东西压着,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团藏在水底深处的暗火。
他盯着池田一郎,目光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审视和警惕,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砂纸摩擦铁片。
"我想问一下,我们神道无念流的中村君,现在在哪里?为何没和你一起回来?"
淡海津主大神官。
八大主神域大神官之中位列第四,镇守着瀛国最大的淡水湖及所有内陆水脉。
同时还有一个更让人忌惮的身份,神道无念流的长老。
那位半步武尊剑圣中村吉本的胞弟。
池田一郎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哭腔的颤抖。
"是小人无能……未能保护好中村君!中村君他……神陨了!"
这话一出,正殿里的空气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
淡海津主大神官猛地站了起来,怒目须张,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炸裂开来,像是一头被惊醒的猛兽发出咆哮。
那股气息带着半步武尊的威压,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压在正殿之中,让池田一郎整个人都被压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那股威压快要失控的瞬间,苇原御前大神官淡淡地抬了抬手。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一个老人在拂去袖口的灰尘,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间消散了大半,暴躁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重新归于平静。
"让池田把话说完。"
他的声音依然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从容的安抚。
淡海津主站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狠狠盯了池田一郎一眼,慢慢坐了回去。
他的目光依然像两把烧红的铁钳,但那股威压已经收敛了许多。
池田一郎长出了一口气,才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天州发生的事情。
从他带着松本和中村抵达天州演武场开始,到陆方舟被击败、一个神秘女子临阵突破击杀松本,到陆展廉临阵领悟杀破狼更高层次刀法斩杀了中村,到他自己和乔震宇交手落败逃走……
他讲得很细致,甚至把每一个交手的过程都描述了出来,描述得清清楚楚。
正殿里安静了许久。
苇原御前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道。
"你说乔震宇突然变强了?在你完全压制他的情况下,他的力量突然开始上涨,最后甚至把你的天绝印法都打碎了?"
池田一郎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憋屈。
"是的大人!小人以人格担保,乔震宇原本已经完全被小人的天绝印法压制住了,小人已经在他的防御上找到了缝隙,只需要再十几招就能彻底拿下他。可是就在那时候,他的力量突然变得像是无穷无尽一样。那些拳头越来越重,越来越沉,每一次碰撞小人能感觉到自己掌心里传来的反震力在增大。"
他的眉头皱得死紧,像是在努力回忆每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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