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时轻声嘱咐管家妥善安置族长与诸位族老,眉宇间透着几分郑重。
沈清钰怀中,小宝睁着乌黑明亮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宅院。
他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想要抓住随风飘落的梅瓣,却总是差之毫厘。
一旁的大宝早已按捺不住,挣脱父亲的手掌,像只欢脱的小鹿般蹦跳着奔向最近的那株红梅。
他踮起脚尖,小脸因用力而微微泛红,却始终够不着那娇艳的花朵。
秦牧时见状,快步上前将大宝高高抱起,让他能够近距离欣赏这冬日里的精灵。
“这株‘胭脂点雪’是父亲当年从江南带回的珍品。”
秦牧时指着梅树上最艳丽的一朵,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据说整个京城只有三株,连宫里都派人来讨要过枝条呢。”
连廊下,秦子川与严叔衡并肩而立,望着院中儿子一家其乐融融的模样,不禁相视而笑。
管家躬身引路,穿过垂花门,眼前豁然开朗。
庭院中央的汉白玉月台上,几盆名贵兰花在寒冬中依然青翠欲滴,散发着淡雅幽香。
“少爷,暖阁已按您的吩咐收拾妥当。”管家指着正房旁精巧的抱厦,恭敬道:“地龙连烧三日,此刻最是暖和。”
秦牧时微微颔首,转向沈清钰柔声道:“钰哥儿,你先带孩子们去暖阁歇息,我去去就来。”
他的目光在夫郎和孩子们身上流连片刻,才转身离去。
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熏笼中沉水香的幽香若有似无地飘散。
沈清钰刚为孩子们换好轻薄的小袄,就有侍女端来热腾腾的姜茶和点心。
“少君,这是厨房刚做的芝麻饼。”为首的侍女轻声道,“按少爷吩咐,少放了糖。”
小宝一听“芝麻饼”,顿时两眼放光,像只馋嘴的小猫般扑到桌前。
沈清钰忍俊不禁,取过帕子,轻轻拭去他嘴角的饼屑。
窗外,细雪又悄然而至,纷纷扬扬地飘落。
雪光映照下,暖阁内更显温馨宜人。
远处厨房飘来阵阵香气,仆人们正为接风宴忙碌穿梭。
这座沉寂多年的宅院,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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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暖阁内,鎏金鸟笼中的鹩哥正欢快地跳跃着,不时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将殿内沉闷的空气都搅得活泛起来。
太子李珩川手持玉簪,饶有兴致地逗弄着这只新得的灵鸟。
“太傅大人到——”殿外传来内侍悠长的通传声。
李珩川连忙放下玉簪,整了整绣金蟒袍的衣襟,快步迎出殿门。
“老师今日怎的得空来东宫?”太子躬身行礼。
太傅赵德明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慈爱地打量着眼前这位自己悉心教导的储君:“听闻殿下新得了只会说话的灵鸟,老臣这把老骨头也按捺不住好奇,特来开开眼界。”
说着目光落在鎏金鸟笼上,那鹩哥竟似通人性般,歪着头打量来人,突然字正腔圆地叫道:“万福安康!万福安康!”
李珩川忍俊不禁:“这畜生倒是会讨巧。”
随即亲自搀着太傅入座,吩咐宫人奉上新贡的云雾茶。
茶香氤氲间,他敏锐地察觉到太傅眉宇间凝重的神色。
“老师可是有要事相商?”李珩川放下茶盏,正色问道。
太傅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殿下且先看看这个。”
李珩川接过卷轴,缓缓展开。
画中是一位俊朗的年轻男子,眉目如画,气度不凡。
待看清面容,他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来,卷轴险些脱手:“这……莫非是老头子在外头的……”
“殿下慎言!”太傅连忙制止,无奈地摇头叹息。
这位储君天资聪颖,偏生性子太过跳脱。
“您再细看,此人像谁?”
李珩川快步走到铜镜前,将画像与镜中自己反复比对。
画中人与他竟有七分相似,皆是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只是那人的眼神更为沉静内敛。
他猛然转身,指尖在画像与自己之间来回比划:“老师休要卖关子,此人究竟是谁?”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殿下可还记得秦昭?”
“秦昭?”李珩川蹙眉思索,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可是当年那位连中四元的奇才?孤曾想结交,却听闻他因伤退出科场……”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画中之人正是秦昭,如今已改名为秦牧时。”
李珩川震惊不已,当年他为了网罗人才,曾仔细调查过此人背景,分明与皇室毫无瓜葛。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老师此言何意?”
“殿下,与其说秦牧时像您,不如说与国公爷年轻时如出一辙。”太傅一语道破天机。
“什么?”太子惊呼,“难道是表叔的……”
太傅缓缓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老夫师弟秦文渊所查,他正是秦牧时的叔公。至于其他隐情……恐怕要劳烦殿下与国公爷亲自查证了。”
李珩川展开信笺,指尖微微发颤。
当看到某个日期时,他猛地抬头,眼中尽是难以置信:“这生辰……怎会与……”
“或许……”太傅意味深长道,“该查证一下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殿内一时陷入沉寂,只有鹩哥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李珩川踱步至窗前,思绪万千。若此事为真,不仅关乎国公府血脉,更牵涉到朝堂格局——毕竟国公府手握重兵,是太子一党的中流砥柱。
“殿下,”太傅缓缓说道,打破了沉默,“国公府至今未立世子,国公爷与夫人二人罅隙颇深,或许秦牧时的到来能让国公府内部的关系有所转变,对我们也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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