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夜色沉沉
玉阳宫里,旋波对移光传了西施的话,移光喊来妹妹们,移光依旧平静地吩咐:“按我事先吩咐的,立刻分头准备。”
踏宫、驾风显得异常兴奋,“早就准备好了!”两人一起说。
“我再重复一遍。”移光说:
“到时我与追月前面先行,安抚好门卫,踏宫、驾风与文娘娘等人随后,太子妃与驰原断后。出了后宫,内城、外城进出都很方便了。出城后你们继续前行,到城东五里处的村子停下,那里有三哥的人等待。旋波在宫里陪着姐姐,我与追月回来,再与姐姐们一起出宫。出宫后,旋波带姐姐先走,追月,我与你一起去找田将军,将实情告诉他,是走是留由他自行决断。”
追月点头。
“就这样了,踏宫你与我先去玉兰宫。”移光继续吩咐。
文姬被西施方才的那句话,惊得魂不附体,不住的摇头。
“不成,不成……君子死不可斜冠,女子死不可失节。”
“……”西施焦急、无奈、怪怨。
见西施面露愠色,文姬又说:“你登城御敌,为的是救全城人的性命。如今反出后宫,又有多少无辜受到连累!”
“我不会走的,我与王后共同应对大王。”西施说。
“什么?”文姬想起身。
西施轻轻将她按下,“我说过,我要等着为他殉葬。”
沉默。
两个女人谁也别说谁。
移光、踏宫进门来,移光向西施点下头,把东侠的玉符递给西施。很显然这是送文姬回鲁国路上用的。
突然,文姬睁圆了眼睛看着西施。
“妹子,这是什么?”
文姬的惊讶之情,同样让西施惊讶,盯着文姬的眼睛把玉符碰到文姬面前。
文姬侧身,把玉符拿到手里看了又看,贴在脸上,泪水止不住地流出来。
“哥哥,哥哥。你妄为大将军,也保不得妹妹的命运啊。”
明白了!文姬竟然是东侠姬青的妹妹。
这一刻西施的心中剧烈地翻腾、颠覆,原以为的情深意重的东侠,为情感可以不听国公召唤,丢弃仕途与所爱的女子放马江湖的侠客,与他相比范蠡都逊色一筹的当世大侠,竟也保护不了自己可怜的妹妹!
西施抓着文姬的手。
“姐姐,东侠大哥等你回去。”
这一刻,睿智的文姬似乎朦胧中看到了,发生在哥哥与西施身上的事情,文姬点点头。
“妹妹,什么也不用说了。你选择是对的,家兄只是一介武夫,范相国才是圣人之才啊!妹妹,你不要放弃,一定要出去团聚。”
文姬说的是肺腑之言,在场的人听得真切,也包括婉晴。
“姐姐,你什么也不管了,你走吧,妹妹们都准备好了。”西施劝说。
文姬苦笑一下。
“我出去也是个死,还会连累别人。”
“移光、旋波,做你们的事吧。”西施坚定地说。
“等等。”文姬见状,横下一条心,让平儿打开窗子。一阵风吹进来,吹灭了几个灯盏。她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仿佛看到的是无底的深渊,心儿更加沉重,缓缓开口:
“看我身子如此孱弱,怎能经得起颠簸。我,我还是,见他一见吧。”说完依着绣枕,紧咬嘴唇,把头歪向了里面。
西施听文姬如此说,当即示意移光,移光飞快而去。
移光走了后,西施让平儿关好门窗,拉开屏风,放下垂帘,自己拿出梳子,给文姬梳理头发。
约摸过了半个多时辰,俞平一身侍从装扮,来到玉兰宫,出现在文姬的病榻前。
文姬在西施的搀扶下坐在床榻边。
四只沁满了泪水的眼睛后面闪着哀怨的目光,默默地对视着寻找着过去的记忆,近二十年的分离就如昨天一闪而过。
“依儿,你去哪了?”
文姬一下站在地上。
“我没有啊,你怎么才来啊!”娇柔的声音里,全是少女的哀怨。
没有什么理由能掩饰真实的依儿,她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像是用尽了生命中的全部力量。扑了上去,燃烧了藏在心底深处的仅存的勇敢,两颗幸福的心燃烧在一起,在本不属于他们的地方点燃。
这是一种无奈的安排,正因为有了这里才剥夺了本应该属于他们的那里,这是一种错误,对夫差来说这是一种背叛,也是一种不公正。此刻夫差是屈辱的,这种对与错的评判的标准是后天制造的,它本身就否定了天然的人性的东西。可怜的夫差没有错,可怜的文姬也没有错。
让人们从美的角度去审视这一刻,这一刻复原了人情的原本,情感如溪水按照天然的河床在畅然流动。不可否认变动的存在,但是十多年前发生在他们身上的那种变动,是一种扭曲的变动。
人没有任何理由去改变情感的纯真,改变了情感的理由都不是纯真的。
所以,此刻这对恋人,顾不得什么,他们在一起才是最为合理的,胆量、智慧、情感、传统、习俗、地位、对错、贫富、生死已经没有了任何差别,全部融合到了爱的本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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