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宋安、宋康两兄弟,吆五喝六,翻箱倒柜,把刁家又搜了一遍,不仅顺势拿了些值钱的东西,还对刁家的下人连打带骂。
忙到晌午,他们也累了,就把刁世荣赶出正屋,兄弟俩关门睡觉了。
刁小丹和刁小婉一直在西厢房,有两个警察守在门外,不让外人进去。
刁世荣没办法,只能招呼着下人,杀鸡宰羊,准备晚上好好招待一下宋家兄弟俩。
三镖他们一直在屋里躺着,眼瞅着天已经黑了,左等右等,不见有人送饭。
大和尚起身来到门口,打开一条缝瞅了瞅外面:“这是咋了,把咱们忘了?”
胡拐子四仰八叉躺在炕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是真饿了,要不出去问问吧,随便整点儿啥,有吃的就行。”
大和尚回头说:“我记得,你还买了马肉干。”
“那是咱出去以后的干粮,能吃人家的,就别吃自己的。”
“要不,我到前院儿问问?”
三镖摆摆手:“再等会儿,他们得先伺候那两个小鬼呢。”
大和尚叹了口气,回身说:“这几天真是太窝囊了。三镖,咱不是要找吉田报仇嘛,抓紧吧,我得干死两个日本人,心里才舒坦。”
胡拐子赶紧坐了起来:“你声音小点儿,不怕被人家听见?和尚,你是出家人,就算不想慈悲为怀,也别整天想着杀人,太不务正业了!”
“我这是替天行道,属于出家人的本分,不算不务正业。”
“你这个和尚,不光打打杀杀,还油嘴滑舌,小心佛祖托梦骂你一顿。”
大和尚一听就笑了:“说句实话,当和尚这么多年,还真没梦到过佛祖。”
“你看,这也算是提醒你,平时多念念经,一心向佛。”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唠得眉飞色舞。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一个警察说:“胡老板,我们队长叫你们仨呢。”
三镖赶紧答应:“好嘞,稍等,我们马上出去。”
三人也没多说,赶紧穿鞋下炕,开门一看,一个矮个子警察正等在外面。
胡拐子问:“兄弟,宋队长找我们有事儿?”
“请你们吃饭呢,对了,身上有啥家伙都撂屋里,不能带着啊。”
“好好好,没带啥家伙。”
三镖回身进了屋,把短枪和刀子藏了起来,赶紧出门,跟着他们一起往前面去了。
来到正屋门口,就见两个小丫鬟正在往屋里端菜。门口站着的两个警察,上来搜了身,摆摆手让三镖他们进去了。
屋里,八仙桌摆在了正中间,桌上摆满了酒菜。
宋安和宋康坐在主位,旁边是刁世荣,紧挨着是刁小丹,没看见刁小婉。
宋安见他们三人来了,招了招手:“胡老板,来来来,就等你们了。”
胡拐子赶紧抱拳,坐在了他的旁边。
三人坐下之后,外面的警察把房门一关,屋里瞬间暖和起来。
胡拐子说:“宋队长,我们是小生意人,配不上和您一个桌吃饭。”
“胡老板,高岛太君临走之前交代了,要照应着你们,吃顿饭咋了?别客气,回头咱们到了县城,我请客,听戏。”
“我请,肯定是我请。”
宋安白白胖胖的,嘴里叼着烟,表情有些谄媚,他摆摆手说:“太君对胡老板另眼相看,你就是我们兄弟俩的朋友,以后有啥事儿,言语一声就行。”
胡拐子笑了:“刚才我们仨正说着,以后到县城咋做生意。到时候,还得请两位兄弟多照顾!”
“客气客气,都是自己人,来来来,吃菜!”
这时,宋康忽然问:“刁老爷,你家二姑娘呢,咋没过来?”
刁世荣忙说:“老二还小,没见过世面,让她在那屋看孩子呢。”
“孩子交给老妈子带就行,让小姑娘过来吃饭。”
宋康很瘦,眼窝深陷,眼神浑浊,一看就是常年抽大烟的家伙。他斜眼瞅着刁世荣,刁小婉没来,他似乎很不满意。
这兄弟俩贪财好色,没安什么好心,刁世荣明显有些为难。
三镖见状,立刻抱拳说:“宋队长,你们是本地人?”
宋安点点头:“打小住嫩江边儿,我们哥俩一开始在自卫团干,皇军来了,又把我们调到了警察大队。”
“警察大队好,比自卫团好多了。”
“都是替太君办事儿,差不多。”
三镖岔开了话题,胡拐子自然明白,赶紧举杯,给两兄弟敬酒。刁世荣见了,也招呼大家吃菜。
宋康哼了一声:“刁老狗,我刚才说话,你没听见,耳朵聋了?”
刁世荣面露难色,宋安拍拍宋康的肩膀:“老二,急啥,先吃饭。”
“咋了,富贵人家的姑娘,我还不配见了?”
宋安瞅着刁世荣:“你看,老二生气了。”
刁世荣只能站起身:“几位先吃着,我去叫小婉。”
他起身一走,宋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一盘牛肉挪到自己面前,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宋安笑着说:“老二,慢点儿吃,不着急。”
宋康一口气吃了半盘子,放下筷子,又喝了一杯酒:“哥,我这里心里憋屈,你说那胡子明明就在这刁家院子里,怎么就找不到了?”
“不想这个了,先吃饭。”
“因为这个事儿,咱俩可是挨了太君的巴掌,不行,我心里过不去。”
说着,宋康又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
他瞅见大和尚的光头,忽然问:“你是和尚?”
大和尚正闷头吃肉,愣了一下,点点头。
“和尚还吃肉,你是假和尚吧?”
“以前是和尚,现在还俗了,能吃肉。”
宋康撇嘴一笑:“会念经不?”
大和尚点点头:“学过。”
宋康哼了一声:“我最不信的就是和尚念经,都是些骗吃骗喝的秃驴,你还俗了好,随便找个营生吧。”
“听你这意思,对和尚很不满意,以前有过恩怨?”
宋安听了,哈哈大笑:“他小时候偷和尚种的大萝卜,被人家抓住,让他学念经。不会念,就让他留下当和尚!”
大和尚说:“屁大点事儿,不用放在心里。”
听到这句话,宋康忽然放下筷子,盯着大和尚问:“你那意思,我心眼子小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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