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瘸子走出一段路，三镖才从后面出来，准备跟上去。
就在这时，窝棚里的刘福忽然大声说：“兄弟，能进来唠唠不？”
三镖一愣，回身走到门口，伸头往里面一看，刘福还坐在火堆旁，冲自己抱了抱拳。
三镖也抱了抱拳，弯腰钻进去，坐在了他的对面。
刘福说：“兄弟，在下刘福，怎么称呼？”
“在下钱二郎。”
“我这人耳朵好使，你刚来，我就听见了。要是我猜得没错，你想干掉张瘸子吧？”
三镖递给他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笑了笑没说话。
刘福接着说：“张瘸子这个人，为了活命，讨好宪兵队，出卖了不少人。有些是穷老百姓，有些是正儿八经的胡子，我不会算命，也知道他活不了太久。”
三镖笑了：“他要是死了，断了你的财路？”
“我就是个花子头，能有什么财路？兄弟，我和张瘸子不是一路人。”
“一起捞钱，还能不算一路人？”
刘福叹了口气：“兄弟，我想问一句，你为啥要对付张瘸子？”
三镖假装犹豫，刘福见状，低声说：“我可以帮忙。”
这么一说，三镖才开口：“我们绺子被日本人打散了，我和一个兄弟找张瘸子做假证件，没想到被他出卖了。我那个兄弟被抓进宪兵队，死在了里面，我要给兄弟报仇。”
刘福笑了：“我一猜就是这样。兄弟，能听我一句劝不？”
“你不让我杀张瘸子？”
“不是，我是想说，张瘸子虽然可恨，但你兄弟是死在了宪兵队手里，难道不想找他们报仇？”
三镖一愣：“你啥意思？”
“跟你说句心里话吧。花子头无权无势，也就是贪点儿钱，吃饱穿暖。以前吧，警察找我们打听事儿，也都无所谓了，现在让我给他们当特务，那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嘛。”
听到这句话，三镖明白了，刘福不想掺和宪兵队的事情。
刘福接着说：“城里的地痞小混混，我倒是不怕，偶尔抓个反日分子，我也愿意帮忙。但是帮宪兵队查胡子，查老毛子，这不是扯犊子嘛，我找死啊！”
三镖笑了：“你怕被老毛子报复？”
“那还用说，我可不想为了张瘸子升官发财，把自己的命丢了。”
“哦，那你也想干掉他？”
刘福伸着头，低声说：“真想干掉他，我刚才就动手了。他就是个传话的，不重要，真正瞎折腾的是那个宪兵队长。”
“你想干掉宪兵队长？”
“就是这个宪兵队长，想查胡子，他不用自己手下的特务，找我们这群叫花子。这兔崽子太坏，要是他死了，这活我就不用干了，也不会招惹胡子和老毛子。”
三镖明白他的意思，假装叹气说：“我单枪匹马，杀张瘸子倒是可以，想干掉宪兵队长，不太可能吧。”
“兄弟，你要报仇，我也想除掉他，咱们合作，我帮你。”
“咱们第一次见面，你就这么相信我？”
刘福点点头：“我不光耳朵好使，眼睛也看得准，你不是一般的胡子，身上肯定有些本事。你动手，我帮忙，咱俩都有好处。”
“你就不怕我被抓了，出卖你？”
“我现在也算是帮宪兵队办事的特务了，你觉得日本人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三镖点点头：“也对，那你能怎么帮我。”
刘福说：“先等着吧，我安排安排。”
“我怎么联系你？”
“宪兵队斜对面有个鲁菜馆，我会安排个小叫花子在那附近，有事儿你找他就行。”
“那行，咱们就这么说好了。”
刘福忽然说：“二郎兄弟，你不是一个人吧？”
三镖笑了：“你甭管我有没有其他兄弟，更别想着派人跟踪我，调查我，不然的话，我先插了你。”
“不会，绝对不会。我只想踏踏实实当这个花子头，不惹老毛子，更不惹胡子。”
两人又简单唠了几句，三镖起身告辞，离开了这个窝棚。
与此同时，胡拐子和大和尚已经来到了戴玉山的家中。
这是一个高墙大院，在南城很少见。已经是深夜，周围的院子都黑着灯，十分安静。
正屋当中，戴玉山把路上买的一些吃的摆在桌子上，笑着说：“最近忙，本来想着找两个下人，还没来得及。”
余春花哼了一声：“这些日子，你是不是一天三顿在外面吃饭？”
“在外面吃方便。”
“我瞅这桌子上落了一层灰，是不是也不回来睡，平时就住在窑子里？”
戴玉山赶紧摇头：“我就是偶尔逛一趟窑子，平时比较忙，有时候就住在警察署了。媳妇，别说这个了，咱俩先敬大师一个！”
时间太晚，大和尚也不想啰嗦，随便客气几句，准备赶紧念经走人。
戴玉山说：“说实话，我刚来的时候，这院子就剩下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娘们儿，怪吓人的——”
大和尚愣了一下：“啥老娘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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