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重症监护室的灯光透过玻璃映在走廊上，一闪一闪有些渗人。
刘羿靠着墙壁，眼皮越来越沉，却强撑着不敢合眼。
灯嘉怡看出他的疲惫，将自己的肩膀怼了过去：“靠一靠，你先眯一会。”
刘羿甩了甩头，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谢了。”他看着灯嘉怡专注盯着监护仪的侧脸，突然想起在索里时她在海钓时的样子，那股鲜活劲儿和此刻的沉稳判若两人。
“你在灯家，是不是也总像现在这样，谨慎且时刻提着心？”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灯嘉怡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差不多吧。”
“从小就得学礼仪、学经商、学怎么在家族里站稳脚跟，稍微行差踏错，就会被人抓住把柄。”
“不像你们，家人之间不用算计。”她顿了顿，看向玻璃里的老人，“你大伯看着就很慈祥，肯定很疼你。”
“嗯，小时候家里穷，大伯出远门务工回来总把好吃的偷偷塞给我。”刘羿的声音软了下来，“他总说，我是刘家最有出息的娃，只要把我送出了山村，以后刘家就能成为刘家村最牛逼的一支……”
话没说完，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两人同时起身，只见屏幕上的心率曲线骤然下滑，大伯的胸口起伏也变得微弱。
刘启刚眯一眼，听到警报声猛的响起，他猛的睁开眼睛冲到病房门口:“小羿，咋回事！”
刘羿也是头一次遇到，也是一头雾水，这时灯嘉怡注意到屏幕上的心率曲线骤然下滑，大伯的胸口起伏也变得微弱。
“不好！”灯嘉怡立刻按响呼叫铃，同时冲向医生办公室，“快！病人心率下降，可能出现二次出血！”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重症监护室的门再次被关上，里面传来各种仪器的嗡鸣和医生的指令声。
刘羿站在门外，手脚冰冷，心也跟着揪紧。刘启只知道他爸大事不妙，腿一软差点摔倒，刘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哥，别慌，医生在里面呢。”他嘴上安慰着刘启，自己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
焦灼的等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直到凌晨，门才再次打开，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说：“暂时稳住了，我们用了止血药物，颅内压也控制住了，但情况依然不乐观，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刘羿和刘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沉重。
天蒙蒙亮时，林晚清带着早餐过来了，身后跟着莲姐，柳诗诗和南宫月茹。
“羿哥，先吃点东西吧，身体垮了怎么照顾大伯。”
林晚清把热粥递给他们，“家里都安排好了，大嫂他们住得挺安稳，孩子们也没闹。”
“晚清，诗诗，你们待会在医院守着，等大姐跟姐姐来了，你们再回去！我没胃口，我要去红星巷找张药师！”刘羿安排完就起身往外走，灯嘉怡紧跟其后。
“灯医生，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跟我熬夜已经够不好意思了！”
“我还没看过张药师呢，去拜拜真神也是一件大事！”灯嘉怡顶着两个黑眼圈缓缓开口回答道。
刘羿见灯嘉怡心意已决，也没多劝，他来到停车场开着柳诗诗的保时捷帕拉梅拉载着灯嘉怡往红星巷疾驰。
红星巷口，老人家棋局依旧，刘羿跟张大爷打了个招呼后开车直达张药师家门口。
屋里的张药师看着自己新查阅古籍得到的药方头疼，自己徒弟在身前晃了三圈，他都没在意。
……。
“刘羿？你回国了？”搬着新采的草药晾晒的张药师大徒弟王二惊讶道。
“王二哥，张药师在家吗？”刘羿提着一对茅台陈酿，拿着一盒大红袍开口问道。
王二挠了挠头:“在家，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刘羿推门而入，堂屋里，张药师看着古籍药方里那一味“波斯.瓦格纳螳蛇 (Wagners Viper)蛇胆”皱着眉头。
“张药师，救命呀！”
上门求张药师出诊的人数之不尽，张药师对这种话直接选择性忽视。可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他抬头一看是刘羿。
“呦呵，稀客呀！啥时候回国的？”张药师捋着白花花的胡子微微一笑。
“不稀客了，我今天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相求！”
张药师以为是刘羿他爸出了啥事，因为他看到刘羿脸色沉重:“你爸咋啦？”
刘羿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大伯，坠楼，颅内出血，昨晚二次出血，病危，希望张老能出手相救！”
张药师一听是外伤引起出血，根本就没啥兴趣！这种病好治，就是废他时间。
刘羿一看张药师没有反应，立刻开口说道:“我知道张老出手，必须奉上名贵药材，您开口，我保证完成张老要求！”
张药师看着方桌上的古籍药方，眼珠子一转，这老狐狸打上了刘羿的主意。
“唉！……”张药师捋着胡子故作沉思: “小羿，按咱们的交情，你大伯我是救定了，可这次我手里头得到了一个药方缺一枚药引！”
刘羿秒懂张药师的意思，连忙开口:“张老，你要月球上的土壤我都给您去取，只是我大伯这病不等人！”
张药师给自己徒弟王二使了个眼色，王二立刻回屋替张药师拿救命的家伙式。
“人我先替你去救，但是我这药引，你也别拖太久，我需要，波斯.瓦格纳螳蛇 (Wagners Viper)蛇胆！”
刘羿一听张药师愿意出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张老，放心，我明天就去给你弄药引！”
张药师背着他那标志性的旧木箱，慢悠悠地跟着刘羿往门外走，路过灯嘉怡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眯眼打量了她片刻：“这姑娘身上有股药味，是学医的？”
灯嘉怡连忙点头：“晚辈灯嘉怡，在都城医学院毕业，目前在索里基地参与防疫工作。”
“灯家的娃？”张药师挑了挑眉，“倒是没染上那些世家子弟的娇气。”他没再多说，转身钻进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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