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火镇的晨光渐渐炽热,袅袅窑烟顺着清风飘向远方,温柔送别即将远行的一行人。
镇口古道旁,早早聚满了闻讯赶来的镇民。老少匠人捧着亲手烧制的陶器、晒干的陶土、温热的干粮,源源不断送到沈砚几人手中。质朴的叮嘱此起彼伏,满是感激与不舍,昨日那场笼罩全镇的危机恍如隔世,如今只剩安稳烟火,赤诚心意。
陶然站在最前方,指尖轻轻摩挲融心鼎遥遥传来的温热气息,神情郑重。
“我已以全镇七十二窑炉火立下印记,无论你们走到天南地北,只要心念一动,木火窑火便可千里驰援。南方水乡湿气极重,阴寒隐晦,影匠余孽最擅长隐匿雾中作祟,你们千万小心。”
“陶然兄放心。”沈砚微微颔首,胸前百艺融心砚流光轻漾,“此地窑火纯阳,地气安稳,后方无忧。我们寻得造纸古艺归来,必与陶火相融,让土木纸火,百艺相通。”
埃里克将枫木雕刀别在腰间,目光沉稳望向南方连绵云雾。半生漂泊,早已习惯独行山野险途,可身旁有同伴相伴,前路艰险,便再也不算孤寂。
苏绾细心整理好随身灵丝锦缎,银梭收于袖间,柔软丝线暗藏锋芒。水乡多雾多雨,水汽弥漫最易遮蔽邪气,她织就的灵丝结界,恰好能看破迷雾、隔绝阴瘴,护住一行人周全。
“阿笙,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苏绾温柔弯腰,帮小姑娘理好衣襟。
阿笙用力点头,胸口蝉心砚莹白温润,小手紧紧攥着平安结,蹦蹦跳跳地来回张望,眼里满是期待与雀跃。经过昨夜一战,初心之力愈发纯粹通透,小小的身躯里,藏着足以净化世间一切污浊的干净力量。
“我早就准备好啦!我们快去南方水乡,去找会做漂亮纸张的老爷爷好不好?”
众人相视一笑,辞别依依不舍的镇民与坚守故土的陶然。
身后窑烟袅袅不散,木火镇安稳如初。
一行人转身踏上南下古道,顺着晨光,一步步走向云雾朦胧的远方。
越往南方行走,周遭景致变化越发明显。
干燥干爽的黄土山路渐渐被湿润青苔覆盖,路边草木愈发青翠繁茂,空气里氤氲着淡淡的水汽,清风掠过,带着江南独有的温润潮湿。白日尚且云雾轻薄,一到日暮时分,山间河谷便会升起层层白雾,漫山遍野,遮山掩水,分不清前路归途。
行至三日,已然踏入水乡地界。
这里河道纵横交错,小桥流水连绵不绝,白墙黑瓦依水而建,乌篷船缓缓划过碧绿河面,涟漪轻漾。远远望去,整片水乡都笼罩在一层朦胧薄雾之中,宛若人间仙境,静谧温柔。
可这份温柔景致之下,却暗藏着难以察觉的压抑与冷清。
往日繁华热闹、纸香满城的水乡古镇,如今人烟稀少。岸边宅院大多紧闭门窗,街巷冷清寂静,偶有行人路过,也是步履匆匆,神色慌张惶恐,不敢多做停留,更不敢靠近古镇深处连绵的竹林古坊。
空气中淡淡的纸墨清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浊气,隐晦又难缠,与木火镇曾经的邪瘴同源,却更加阴柔绵长,隐匿在漫天水雾里,难以分辨。
阿笙轻轻拽住沈砚的衣袖,小声嘀咕:
“沈砚哥哥,这里冷冷清清的,一点都不热闹,好像大家都很害怕。”
沈砚驻足而立,闭目凝神,胸前融心砚缓缓震颤,百艺气息顺着四周水雾蔓延开来。片刻后他睁开眼眸,神色微沉。
“此地造纸古艺传承千年,竹纸温润,墨韵悠长,本是纯净清雅的匠道气运。可如今灵气紊乱,水雾裹邪,影匠残党一直盘踞在此,暗中侵蚀匠魂,打压老匠人。”
“他们惧怕造纸古艺纯净温润,能克制自身阴邪功法,便不断骚扰逼迫,让坚守古法造纸的匠人日渐凋零,无人敢传承,无人敢制纸。久而久之,古镇日渐衰败,匠道气息日渐微弱。”
埃里克抬手按紧腰间雕刀,冷冽目光扫过四周迷雾:“雾气太重,视线受阻,极易遭到伏击。影匠余孽擅长借水雾隐匿行踪,偷袭暗算。”
苏绾指尖灵丝悄然舒展,细密银线无声缠绕周遭雾气,瞬间看破层层伪装:
“雾中邪气零散却密集,不止一股势力。有人刻意扰乱此地地气,破坏竹料、污染泉水,古法造纸缺一不可,泉水不洁、竹材受损,再好的手艺,也做不出传世古纸。”
一语道破关键。
古法造纸,讲究竹嫩、泉清、天时、心境。
水脏则纸浊,竹腐则艺衰,心乱则魂散。影匠不必正面厮杀,只需暗中破坏根基,千年造纸传承,便会自行消亡。
阿笙抬手按住胸口蝉心砚,莹白微光缓缓散开,纯净初心之力温柔蔓延,驱散身旁阴冷雾气。小姑娘眼神认真:
“那守护造纸技艺的老爷爷,会不会很危险?我们快去找到他,保护他好不好?”
沈砚望向雾气深处一座幽静古坊,坊檐老旧,却隐隐透出微弱而坚韧的匠道灵光,在漫天阴雾里倔强闪烁。
“那便是古法造纸最后的传承之地。”
薄雾缠绕石桥,流水潺潺低语。
江南水乡烟雨朦胧,纸韵千年沉寂已久。
影匠暗影潜藏雾中,古老匠艺岌岌可危。
沈砚抬步向前,声音平静而坚定:
“穿过迷雾,入古镇,寻纸匠,清邪祟,续千年纸脉。”
四人踏着青石板,缓缓走入烟雨水乡。
初心之光破开迷雾,百艺同心踏入新境。
一场守护千年纸韵的征程,自此在烟雨江南,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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