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雅对夏侯朔此举不甚理解,回后殿后还是问出了口:“现在把我扯进来,你想做什么?”
成亲快二十载,她有时候也不懂他。
一会正经一会不着调的,捉摸不透。
夏侯朔不以为意,把玩着身边人的手,还是凉凉的,多少年了还是这样!
“饿了,边吃边说?”
“摆膳。”
膳食早好了,只是他一直不来才没有摆。
“说吧,用了膳我要见人,也很忙的。”
他和顾三弄了一个惠民钱庄,她也不差,这些年陆续成立了惠民药局、惠民义学、还有专门救助孤寡老人和孤儿的乐安堂。
这些都是花钱的事,钱从哪里来?一部分是惠民钱庄拨款,一部分从她创办的商队上出,每日送到她案上的事也不少。
“父皇说得不错,上官女可堪大用!我的眼光就是好!”
“什么意思?”
夸她怎么连带自己也夸上了?
还有,不是让他说朝会的事吗?扯这么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事又是什么意思。
“我跟父皇求娶你的时候,父皇不仅没反对,还说了这么一句,原话。”
“这些年你变了许多,我以为你不会去的。”
没成亲之前,他白天是个旁听理政的太子,晚上和顾三一起,那就是夜袭各大府邸的刺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嗯......偶尔也劫富济贫。
他在她家房顶上偶然听到她和岳父论政,吵得快把房顶掀了也不退步,他亲眼瞧见过她把岳父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模样,那时候就觉得有意思。
他并不觉得是僭越,反而欣赏她这股刺头劲儿,出宫十次有八九次要去她家转转才走。
在春日宴上他找由头认识了她,人也如他所想,是个有趣的。
他并不打算隐瞒身份,还故意把她和岳父说过的话说漏了嘴复述了出来。
她也不怕他,还把他臭骂了一顿,说他是梁上君子,堂堂太子不要脸。
他也奇怪,要放到平时他扭头就走,但对她,生不起气来。
自那以后,他们就认识了。
他常寻由头见她,理由无所不用其极,他们谈及很多事。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那些政令,让他觉得她投生女儿家真是错了,要是投生男儿,那世间不就多了一个好官?
他以为和他成亲后,她会提出参政来着。
可他都亲政了,也没见她提过什么要求,只在每次打赌赢了之后,提一些建议或者直接给他几条能施行的政令。
“我哪变了?你可不要污蔑我。我作何不去?难道我还怕了那些迂腐的老臣?”
陆慎之的话,套来直接用就是。
夏侯朔的言外之意,她懂,不就说她以前高谈阔论朝政,现在却安静如鸡吗?
她也不想的。
她也想给女子争取更多的权力,甚至继续推行先帝曾经的政令,但每次只要一有苗头,朝上的言论压力只会压在他身上。
也许他觉得她说的话算不上什么难办的要求,可大臣的想法不是,他们生怕自己的权力受到一点点的威胁。
只要听到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转头就在朝会上对他耳提面命。
大晋建朝伊始,先帝为了广开言路,曾下旨朝会上所有人可以畅所欲言,只要不犯法。
她爹给她递话说让她收敛些,不要总是给夏侯朔增添一些无形的压力,自己的夫君要自己疼。
她听进去了,再没有明目张胆地做,换成了暗戳戳地做。
大事她不插手,小事还做不了了?
民生,不仅仅是在朝堂上颁布的政令有用,还存在日常生活里的小事。
穷苦人家缺医少药治不起病,她就成立药局免费看病卖平价药甚至赠药;孩子读不起书,她就成立义学,让他们半工半读自挣前程;无人赡养的孤寡老人和被人遗弃的孩童她也照顾到了,成立了安乐堂,让老人孩子互帮互助。
让还能动弹的老人帮忙照顾孩子,孩子在老人跟前承欢膝下,这怎么不算功德一件?
这些事,一做就是十几年,京城的乞丐大幅减少,穷人病死的概率也降低了,最让她欣慰的是,那些孩子长成后,也都没有游手好闲,而是真正在做实事。
“陆慎之这张嘴啊,害人不浅,这也把你教会了。” 他都不敢在朝会上直接说人迂腐,怕一下撅过去。
“你不要打哈哈糊弄过去,你在想什么,从实招来,你再不说,一会老三玩回来,你想说我也听不了。”
老三出去了?
老三那个黏糊话痨劲儿,也不知道随了谁,只要有她在,别想休息一会儿。
光‘父皇母后爹爹娘亲’这八个字,一天就能念上一千遍不止。
但甚合他意!
反倒是十三岁的老二,一天嘣不出一个屁,可愁坏他了,就这还想娶媳妇儿?
没有人会喜欢这款吧?他已经做好老二打光棍的准备了。
“师父来信,北狄蠢蠢欲动,烽烟渐起,我必须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与大晋相邻的不仅有北境的北狄,还有西境的疏勒、乌孙、大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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