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你病了，病的很重。”
天道并没有回答江临的问题，而是说道：“既不受加冕，便登天阶。”
话音落下，石台前方缓缓出现了一道道阶梯，从江临的脚下延伸而出。
“我拒绝。”江临平静道。
“你说啥？”这一下连神秘病人都有些坐不住了，“你拒绝加冕我可以理解，为什么要拒绝天阶？”
“你现在的神力已经达到了九阶九劫，只要登上去就是半神三十六天阶。”
“你后面怎么成神随便你，但这只是半神啊！”
“没了天阶，你连成神之路都走不上去！”
然而江临并没有理会神秘病人，而是转身看向了天阶下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虚无，天阶是其中唯一存在的东西。
登上天阶成为半神，始终没有脱离天道的能力范畴，即便是走到了至高神，这个修行者的终点。
但是血衣也是至高神，在混沌空间之中，江临见证了诡异的第一次诞生。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说天道病了，而且病的很重。
诡异的源头，来源于天道自身，如果真的是因为天道的病症导致诡异出现，如此长时间都没有对抗成功，代表着这个病症已经到了无法自治的程度。
获得天道的力量，顶多和血衣打一个平手，但是随着时间的发展，血衣的诡异污染依旧会逐渐侵蚀过来。
长此以往，诡异时代始终无法终结。
所以，如果自己的一切都来源于天道的赐予，江临这辈子估计都无法终结诡异时代。
人类只能够在水深火热之中继续生存，自己或许也会成为下一个生命神明，渐渐走向生命的末路，然后等待下一个人重蹈覆辙。
那么，倘若自己能够依靠自身的力量，走出一条完全属于自己的道路呢？
“天地初开的第一尊神是怎么诞生的？”江临看向众人，喃喃道，“他们也是登上了天阶，收集信仰成神的吗？”
“那个时候没有天阶，没有万物生灵，这尊神面对的是什么呢？”
“天道，你又是怎么诞生的？”
一个个问题从江临的口中说出，但是他并没有等待答案，而是自顾自走向了天阶之下，那虚无的空间。
啪！
很快，一只大手搭在了江临的肩膀上，将他停在了原地。
“你想要做什么，你知道下面是什么吗？”神秘病人沉声道，“人与神之间的天阶，是唯一的路径，在这个路径之外，只有虚无。”
“跨入虚无之中，你甚至连存在的概念都会被抹除！”
“那它是如何诞生的？”江临指向天道冠冕，反问道。
神秘病人沉默了。
“天地规则都有一个源头，那么这个源头又是如何诞生的？”江临说道，“它们没有参照，在虚无之中诞生了意识，创造了世界。”
“如此，才有了现在的宇宙，天道之所以被认为是最顶尖的存在，正是因为它的诞生是无法复刻的，所见生灵都是在它的世界之中。”
“那么，如果这条路可以复刻呢？”
江临拍开神秘病人的手，义无反顾地一脚踏进虚无之中。
下一秒，江临的身体开始迅速虚幻起来，自身掌握的所有法则都在这一刻失效。
在虚无之中，连生命这个概念都没有落点。
面对这个场景，江临依旧平静，感受着体内沉寂下去的力量，明白了一件事情。
生命不是永恒，活着也不是永恒。
若是所谓永恒只是一直活下去，如同不死之身不断复活，那么当生命本身都不存在的时候，永恒便没有任何意义。
强如生命神明，终究也要走向尽头，那么不死之身根本不是永生不死，只不过是本身的力量还没有被同水平的力量抹除。
不死没有克制的手段，那就不是真正的不死。
时间也不行，虚无之中没有过去，现在，未来，时间消失的时候，永恒同样也会结束。
他的存在，不是因为本身存在，而是因为更高维度的力量，允许他存在。
那么，究竟有什么可以定义自己的存在呢？
虚无本身，是不是也是一种存在，所谓的天阶也不过是其中的冰山一角？
伴随着身体越来越虚幻，江临转过头，看到了身后有一只手伸了过来。
“江临，回来！！！”
“你要被虚无抹除了！！！”神秘病人焦急的声音响起。
江临没有理会，反而是朝着更深处跑了过去。
他的身体正在加速虚幻，此刻已经接近完全透明，但是江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郁。
“草！这小子要找死吗？”
神秘病人彻底急眼了，神力爆发准备将江临强行拽过来。
然而他又被生命神明拉住了。
“生命，你到底关不关心他啊，没有你的神格他真的会死的！”
“没到神明境界，根本扛不住虚无！”神秘病人怒道。
“嘘！”生命神明轻声道，“你没有看到……他很开心吗？”
“所以呢？”
“他做到了！”
神秘病人一脸懵圈，这下子他都有些不明白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激动的笑声从虚无空间中传了过来。
虚无之中的江临仰天大笑，虽然身躯已经模糊不清，但是的确是发自内心的笑声。
“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我追求的一切，这是唯一属于我的东西！”
“哈哈哈哈，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伴随着笑声逐渐剧烈，江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虚无之中。
此方地界，再也找不到江临的任何气息。
“我靠，他就这么死了？”神秘病人无奈地摇摇头，“生命，你这次玩大了，虚无之中没有任何非神的生灵可以活下来。”
“是吗？”生命神明轻声道，“你看看那是什么？”
闻言，神秘病人转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虚无之中，一个金色的光点出现，逐渐凝聚出一个人形。
江临！
他再一次站在了虚无之中，脚下一道不属于天道的阶梯缓缓浮现。
那道阶梯很淡，没有任何神圣的气息，仿佛只是在虚无之中留下的一道浅浅的脚印。
可是它，偏偏出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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