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拂过岩壁,带起一缕尘灰。宋拾薪站在裂痕边缘,掌心仍搭在莫邪剑柄上。刚才那股灵压波动彻底消失,并非自然消散,更像是被人强行切断。他眼神微凝,没有立刻动作。
四道复制体依旧分布在四方,维持着五行阵的最低运转。火属性复制体手中符纸尚有余温,金属性复制体指尖残留剑气痕迹。他们没有收回力量,而是继续监控地面与空气的流动。
“你感觉到了吗?”李洛瑶从后方走近,声音压得很低。
宋拾薪点头。“不是退走,是断了。就像一根线,被人从中间剪开。”
她取出一枚木系感应符贴在身旁石壁。符纸亮起微光,随即恢复平静。“三十丈内没有活体反应,也没有幻术残留。”
“那就不是逃,是藏。”宋拾薪缓缓吐出几个字。他低头看向裂痕底部,那里原本萦绕的黑气已被阵法压制,露出下方凹陷的地面。岩石呈环形排列,中央区域刻有交错纹路,部分被踩踏损毁,但整体结构仍在。
他迈步而下,脚步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声响。李洛瑶跟在三步之外,手中握紧木系灵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宋拾薪蹲下身,指尖轻触一道弧形刻痕。刻痕深浅不一,走向曲折,明显不是自然形成。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空白符纸和英琼笔,蘸取灵液后开始临摹。
每一笔落下,他都闭目回忆《上古符箓总纲》中的对应条目。片刻后,他低声开口:“这是‘逆灵引’残式……用于反向抽取灵脉之力。”
“天魔宗用这个做什么?”李洛瑶皱眉。
“不只是为了扩大裂缝。”宋拾薪将清灵露滴入符文交汇点。液体渗入石缝,泛起淡紫色烟雾。“他们在尝试唤醒某种存在。”
李洛瑶呼吸微滞。“你是说,封印里的东西?”
宋拾薪没有回答。他站起身,绕着核心区缓慢行走。外围符文风格规整,属于正统修仙体系,而越靠近中心,符号越显扭曲,线条带有明显恶意倾向。那些异体字的构造方式,与他在青云宗档案中见过的天魔宗秘传文书极为相似。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处被魔气侵蚀的符节点上。那里原本应是镇压阵的核心枢纽,如今却被嵌入了一个倒置的五芒星图案。这种改动不会加固封印,反而会干扰原有阵法运行节奏。
“这不是破坏。”他终于开口,“是伪装。”
“什么意思?”
“原阵是千年前为封印域外天魔所设。现在有人篡改了它,把镇压阵改成了伪激活装置。”宋拾薪语气沉稳,“目的不是破开封印,而是制造复苏信号,诱使残魂响应。”
李洛瑶脸色微变。“所以刚才的灵压波动……是被勾出来的?”
“对。他们想让里面的东西自己出来。”
两人沉默片刻。谷底空气潮湿,带着淡淡的腐朽气息。远处水滴落下的声音清晰可闻,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宋拾薪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复制体所在位置。他挥手示意,四道分身依次收敛气息,化作虚影融入本体。五行阵彻底解除,只留下地面几处焦黑印记。
他从怀中取出阴阳五行鼎的缩小版,置于掌心。鼎身微颤,发出轻微共鸣。他注入灵力,探测前方能量波动。
指针缓缓转动,最终停在安全区间。三百步内无剧烈能量起伏,也未检测到隐藏杀阵。
“我要进去了。”他说。
“我也去。”李洛瑶立即回应。
宋拾薪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很坚定,没有犹豫。
“可以。”他点头,“但跟在我身后五步之内,不要碰任何东西。”
李洛瑶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向裂痕深处。一条狭窄甬道出现在眼前,两侧岩壁高耸,顶部覆盖着厚厚苔藓。地面湿滑,偶尔能看见干涸的血迹残留。空气中魔息尚未完全清除,神识探入仅能延伸二十丈便遭阻隔。
宋拾薪走在前方,左手持莫邪剑,右手握着阴阳五行鼎。每走十步,他都会停下检查一次地面痕迹。李洛瑶紧跟其后,木系灵杖始终处于激活状态,随时准备释放护盾。
通道逐渐向下倾斜。墙壁上的刻痕越来越多,有些是原始封印阵的遗迹,有些则是后来人为添加。宋拾薪发现,这些新刻的符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谷底最深处的一块黑色石碑。
“那里有问题。”他说。
“我能感觉到一股拉力。”李洛瑶低声补充,“像是有什么在吸引我们过去。”
“不是吸引,是引导。”宋拾薪纠正,“它们故意留下路径,让我们顺着走。”
“明知是陷阱还进去?”
“陷阱也有真假。”他继续前行,“真正的秘密往往藏在最危险的地方。”
又走了约百步,前方空间豁然开阔。一个圆形石室出现在眼前,直径约三十丈。中央矗立着一块三米高的黑色石碑,表面布满裂痕,却依然散发出微弱灵光。
石碑周围散落着数具骸骨,穿着不同门派服饰。有些人手中还握着断裂的武器,有些人则保持着跪拜姿势。他们的骨骼泛着暗红色,显然生前被魔气严重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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