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联考的成绩，在考后第三天正式公布。
深秋的风卷着银杏叶扫过走廊，教务处的打印机还在滋滋吐纸。江辰推门进去时，教务主任正对着电脑上的全市排名表揉太阳穴，面前的热茶凉透了大半。
看到他进来，主任摘下眼镜，眼神里掺着同情又掺着惊讶，复杂得很。
“江老师，你们班的成绩——你自己看吧。”
江辰接过成绩单，指尖碰到微凉的纸页，目光从上往下缓缓扫过。
总分排名栏里，高三（7）班从年级倒数第一，升到了倒数第三。
仍旧是倒数梯队，但终于摘掉了牢牢焊在头上的垫底帽子。
他翻到第二页，上面印着各科平均分与进步幅度对比。
数学平均分比摸底考涨了十几分，英语同样涨了十几分，总分平均分整整提了将近四十分。进步幅度那一栏，7班后面标着醒目的红色数字，旁边缀着四个字——全校第一。
“进步幅度全校第一。”教务主任重新戴上眼镜，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江老师，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这个班以前是雷打不动的垫底，这才半个学期，居然连超两个班。”
“不是我的法子。”江辰把成绩单轻轻卷好，“是他们自己愿意学了。”
回教室的路上，要经过重点班的走廊。
重点班班主任正往墙上贴大红成绩榜，浆糊味飘得老远，榜首的高分扎眼得很。她抬头看见江辰，礼貌地点了下头，目光在他手里的白纸成绩单上顿了顿，没多说什么。
江辰也颔首示意，脚步没停。
教室里，所有人都在等他。
有人双手合十贴在胸前，嘴唇飞快地动着，翻来覆去念着“不要倒数第一”。
有人把脸埋在竖起的课本后面，只露出发顶，连呼吸都放轻了。
有人攥着笔在桌角画圈，一圈叠着一圈，把木纹都染黑了。
张浩坐在最后一排，二郎腿翘得老高，一脸满不在乎的痞气。只有他自己知道，搭在桌沿的手指敲得飞快，节奏比进考场时还乱。
江辰走进教室的瞬间，全班的呼吸同时顿了半拍。
他展开成绩单，贴在摸底考成绩单的旁边。两张纸并排挂着，一张是起点，一张是现在。
他没立刻说话，拿起红笔，在两份成绩单的年级排名处各画了一个粗圈。
摸底考的圈里是“倒数第一”，联考的圈里是“倒数第三”。
“总分排名，年级倒数第三。不是倒数第一了。”
教室里静了几秒。
林晓第一个反应过来，推了推眼镜，声音发颤：“我们……超过两个班了？”
“超过了。倒数第一的帽子，摘掉了。”
下一秒，教室彻底炸了。
不是乱糟糟的喧闹，是所有人憋了太久的气一口松下来，爆发出的欢呼。
有人拍着桌子站起来，有人回头跟同桌狠狠击掌，有人把笔往天上一扔，没接住，笔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讲台边。
张浩的椅子往后一仰，差点翻倒，他一把攥住桌沿稳住，扯着嗓子喊：“老子就说这次能行！”
江辰任由他们闹了几十秒，才抬手示意安静。
他拿起红笔，在两张成绩单之间画了一条连线，旁边标上数字——总分平均分提升近四十分，进步幅度全校第一。
“进步幅度全校第一，是什么概念？”
“不是你们现在考得比别人好——你们的分数，依然在倒数梯队。但你们比起两个月前的自己，往前跑了将近四十分。”
“四十分在高考里能超多少人，你们自己心里有数。重点班的学生基础好，从高分往更高分走，空间本来就小。你们从低分往及格线冲，每一步都是大步子。”
“进步幅度全校第一，意味着——你们是这所学校里，跑得最快的人。”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低头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算，算完抬头，脸上是被数字砸中的震惊，半天没回过神。
“林晓。”江辰点名。
林晓猛地坐直了身体。
“英语全市排名进入中游。摸底考四十多分，这次八十二，进步了近四十分。你的英语，再也不是拖后腿的科目了。”
林晓推了推眼镜，嘴角动了动。旁边赵阳用胳膊肘撞他一下，低声说“牛啊”。
他没应声，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后，手指在试卷的分数上反复摩挲了好几遍。
“赵阳。”
赵阳抬起头。
“数学突破及格线，全市排名往前冲了一大截。这是你上高中以来，数学第一次及格。”
赵阳点点头，翻开数学试卷，盯着那个红色数字看了很久。
数字比他以往任何一次考试都高，旁边是江辰写的两个字——稳住。他拿起笔，在这两个字下面，重重画了两道横线。
“张浩。”
张浩“噌”地站起来。
“总分进步四十多分。从摸底考的全班垫底，到这次超过了好几个人。英语听写从零到及格，数学基础题正确率比月考又提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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