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屏幕上显示的数据和画面，已经超出了他们过去几十年军事常识的认知。
大屏幕上。
北美大陆的东海岸和西海岸，就像是被无数只萤火虫包围了一样，密密麻麻地亮起了一圈高热信号。
而阿美利卡本土那些着名的国际机场、深水良港、海军基地，正一个个在热成像中变成耀眼的白斑，然后迅速黯淡下去，化作毫无生机的废墟。
法国国防部的一名高级观察员，名叫杜邦的陆军中将，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盯着屏幕，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原本送到嘴边的咖啡杯，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他缓缓地把杯子放回了桌子上，手腕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几滴褐色的咖啡溅落在他雪白的衬衣袖口上。
但他完全没有在意。
杜邦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英国军情六处情报官。
“确认了吗？不是高超音速导弹？”杜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求证的急切。
英国情报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确认了。”
情报官咽了一口唾沫，指着报告上的一排排数据。
“那些在近海发起攻击的火力平台，雷达反射面积极小。我们的卫星捕捉到了它们的红外特征。”
“是船。”
“大量的中小型无人船。”
“它们伪装成了普通的远洋渔船、冷链货轮，甚至就混在那些排队等待进港的商船队伍里。”
“数量……至少在一千艘以上。”
情报官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那个叫林飞羽的男人，根本就没有动用他那些昂贵的高超音速导弹来打这些基建。”
“他用的是最廉价的蜂群战术。”
“把装满了反舰导弹、巡航导弹和集束炸弹的无人船，直接开到了阿美利卡的家门口。”
“开到了距离海岸线不到十公里的地方。”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几名将领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种名为“胆寒”的情绪。
在座的都是懂行的专业人士。
他们太清楚这种战术背后的商业和军事逻辑了。
如果是从大洋深处或者本土发射远程导弹，阿美利卡的国家导弹防御系统、爱国者防空阵地，多少还能做出反应。
但是，当一千个导弹发射架，直接怼在你的脸上，在距离你只有几公里的地方同时开火时。
而且，还是在你的指挥中枢已经被第一波斩首打击彻底瘫痪，防空雷达网各自为战的情况下。
这种打击，就是零防御。
就是毁尸灭迹式的单方面屠杀。
“用最便宜的无人船和常规导弹，去摧毁造价几十亿美元的残存主力舰……”
“去炸毁那些需要几十年才能建成的深水港和国际跑道……”
杜邦中将喃喃自语着，他终于明白了这个战术的恐怖之处。
“他不是在打仗。”
“他是在算账。”
“他用几千万美元的成本，直接废掉了阿美利卡对外投射兵力的所有物理通道。”
杜邦重新拿起桌上的钢笔，翻开面前的绝密评估报告。
笔尖停顿了两秒钟。
随后，他在报告的结论处，写下了一行字。
“评估结果：阿美利卡已彻底失去制海权与制空权。其本土对外交通枢纽，在十分钟内全面报废。”
写完这行字，杜邦合上文件夹。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原本还在考虑是否要在外交上继续支持白宫的那些欧洲政客们，在看到这份报告后，立场将会发生彻底的转变。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超级大国，现在连自己的家门都走不出去了。
谁还会去给一个被关在铁笼子里的困兽陪葬？
华盛顿，白宫地下掩体。
国防部长依然瘫跪在地板上，双手痛苦地抓着自己花白的头发。
就在一分钟前，他刚刚向总统汇报了港口和机场被毁的绝望消息，并得出了“我们被彻底锁死”的结论。
总统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整个掩体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想发疯。
“嘎吱——”
指挥室沉重的防爆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名挂着中校军衔的雷达技术主管，手里攥着一份刚刚冲洗出来的卫星照片，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因为跑得太急，他在门口绊了一下，直接扑倒在总统的办公桌前。
但他顾不上疼痛，猛地爬起来，将照片拍在桌子上。
“总统先生！部长阁下！”
中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劈了叉。
“情况有变！”
“部长的评估……评估出错了！”
瘫在地上的国防部长猛地抬起头，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总统也像是触电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揪住中校的衣领，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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