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之眼”的银光剧烈闪烁。它试图“修正”陆缈,但陆缈身上那些不完美,此刻却如同最坚固的铠甲——因为它们真实,因为它们是不可复制的“存在证明”。
“你无法修正我,”陆缈说,“因为修正意味着‘变成别的样子’。而我不想变成别的样子。我就想当这个会害怕但依然向前的陆缈,这个力量不足但依然想保护他人的陆缈,这个……连自己心意都搞不清楚,但就是放不下某个人的陆缈。”
最后这句话说出时,他感到胸口印记传来一阵温暖的悸动。仿佛跨越无数维度,有人轻轻叹息,又轻轻微笑。
“完美之眼”开始出现裂痕。
不是被攻击导致的,而是从内部产生的、逻辑层面的崩坏。它无法处理“自愿选择不完美”这个概念。在它的规则里,不完美是需要修正的错误,是必须消除的缺陷。但如果“不完美”本身被主体接纳、珍视、甚至作为自我认同的核心呢?
裂痕蔓延。银光变得不稳定。
“就是现在!”芬恩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急切,“它的逻辑核心暴露了!用最‘不完美’的方式攻击它!越混乱越好!”
赫菲斯托斯第一个响应。他的球体开始疯狂变形——时而拉长成香肠状,时而压扁成煎饼状,时而长出十几条胡乱挥舞的机械触手。他滚到“完美之眼”下方,开始用触手给它“挠痒痒”。
“完美之眼”试图修正这些触手,但触手的数量和形态变化太快,修正速度跟不上。
托尔忍着伤口的剧痛,开始跳一种极其难看的战舞——那是他小时候跟平民孩子学的土风舞,动作笨拙,节奏全错,还边跳边唱荒腔走板的乡村小调。
布伦希尔德收起光之骑枪,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画框木条,把它当剑使,施展了一套漏洞百出的基础剑术——那是她七岁时第一次握剑的样子。
艾尔莎和童年艾尔莎手拉手,开始合唱。但两人唱的完全不是一首歌,成年艾尔莎唱的是阿斯加德圣歌,童年艾尔莎唱的是幼稚的童谣,调子打架,歌词混杂,荒诞得令人发笑。
陆缈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
他闭上眼,不再尝试使用任何“完美”的力量技巧。只是最简单地将双手按在“完美之眼”表面,然后……
开始捏泥人。
不是用力量塑造,而是像孩童玩泥巴那样,凭感觉揉捏。泥土是他怀中那袋泥人残留的,混合着他的血、汗,还有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
他捏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四肢不协调,脑袋太大身体太小,脸上只有两个小孔当眼睛,一道裂痕当嘴巴。
一个丑萌丑萌的、不完美的小泥人。
陆缈把它轻轻放在“完美之眼”的裂痕上。
小泥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用不成比例的小手拍了拍“完美之眼”,然后转身对陆缈挥挥手,咧嘴笑了——如果那道裂痕能算嘴的话。
下一秒,小泥人爆炸了。
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概念”的释放。它释放出的,是女娲捏土造人时最初的理念——不是为了创造完美作品,而是为了让生命存在;不是为了永恒不朽,而是为了让世界热闹。
“完美之眼”的裂痕骤然扩大!
它内部传来画家最后的、不甘的尖啸:“不——!艺术应当追求完美——!”
然后,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炸裂成无数银色的碎片。
碎片没有消失,而是开始重组——但不是重组成“完美”,而是重组成各种不完美的形态:有缺口的陶碗,断臂的雕塑,褪色的油画,走音的音乐盒。
这些不完美的艺术品漂浮在空中,静静旋转,却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温暖的生命力。
黑洞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缓缓旋转的、五彩斑斓的漩涡——那是被净化的规则残余,正在回归世界树的循环。
无尽画廊开始崩溃。画框一个个坠落、破碎,颜料如雨般洒落,但落下后却化作滋养的养分,渗入地面。
“成功了……”艾尔莎虚脱般坐在地上。
托尔也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世界树精华的效果正在迅速消退,剧痛和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
布伦希尔德用骑枪支撑身体,左腿重新开始流血。
赫菲斯托斯的球体停止变形,彩虹色黯淡了许多,滚到芬恩脚边时还打了个嗝(虽然球体不应该会打嗝)。
陆缈站在原地,看着手中最后一点泥土。泥土中,似乎还有微弱的温度。
通讯器中传来芬恩如释重负的声音:“黑洞净化完成。画廊的规则污染正在逆转。你们还有大约十分钟的时间离开第七层,然后迷宫会自动关闭,进入自我修复周期。”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但是,还有一个坏消息。”
芬恩调出一幅新的星图。星图上,代表维和署总部战场的那个坐标,此刻正被一片刺眼的红色覆盖。
“就在你们净化黑洞的同时,总部战场的能量读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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