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胸口的白色长袍上,浮现出一行行快速流动的数据流——那是它的核心程序在疯狂运算,试图找到评判的基准。
但越是计算,数据流越混乱。
陆缈突然明白过来:抹除者本身,也是园丁文明“标准化”思维的产物。它只能处理符合标准的存在,对于超出标准的存在,它的程序没有应对方案。
“也许,”陆缈轻声说,“你不必评判我们。你可以……观察。”
白色身影抬头。
“就像父亲观察花园,就像播种者观察幼苗。”女娲接话,“不急着下结论,给可能性一些时间。”
女娲-01补充数据:“根据历史记录,园丁文明七纪元前的飞跃性进步,正是源于一次意外的‘非标准实验’。抹除所有不符合当前标准的存在,也可能抹除未来的可能性。”
白色身影的长剑开始变得透明,逐渐消散。
“我需要……请示上级。”它说,“但上级是园丁议会,他们坚持现有标准。”
“那就别请示了。”小丑的声音突然从屏障外穿透进来——原来他用彩虹喇叭对准屏障的某个薄弱点,硬是把声音挤了进来,“你自己决定!你也是存在,你有权利判断!”
白色身影全身一震。
它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喃喃道:“我……也是存在?”
从来没有人对它说过这句话。在园丁文明的体系中,抹除者只是工具,是程序,是执行命令的器械。
“当然!”小丑继续喊,“你会思考,会困惑,会改变主意——这还不够‘存在’吗?”
白色身影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最终,它做出了决定。
它没有消散,也没有继续攻击,而是走到决斗场边缘,面对花园所有居民,第一次用不是机械音的声音说:
“我将暂停执行抹除程序。”
“但这不是赦免。我将以独立观察者身份留在这里,记录你们的存在数据。”
“当我收集到足够的数据,我会重新评估。”
“如果最终评估结果依然是‘无价值’……我会完成使命。”
它胸口的白色长袍上,浮现出一个新的印记——不是园丁文明的徽章,而是一个简单的问号。
“从现在起,”白色身影说,“我是‘疑问者’。”
屏障消散。
庆祝与新的忧虑
花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小丑冲过来想给白色身影一个拥抱,被对方用眼神制止了——那眼神分明在说“别碰我,我不理解拥抱的意义但感觉很危险”。
青藤走过来,向白色身影(现在该叫疑问者了)微微躬身:“播种者文明欢迎任何愿意观察与学习的独立意识。如果你需要中立的数据库进行比对分析,我们可以提供。”
疑问者点头,然后飘到双色树苗旁,开始记录数据——它的记录方式很特别,不是扫描,而是“复刻”:它身边浮现出树苗的虚影,虚影中的每一片叶子、每一道纹路都与原版一模一样,包括叶背上那个荆棘星辰徽记。
小茧的新叶轻轻摇曳:“疑问者爷爷……你不走了吗?”
疑问者停顿了一下:“‘爷爷’……这个称呼没有逻辑依据。但我接受。是的,我不走了,直到找到答案。”
危机暂时解除,但花园的气氛并没有完全放松。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疑问者只是暂停了抹除,不是放弃。而且园丁议会绝不会善罢甘休。
深夜,三人在湖心小屋复盘。
“疑问者的转变是个奇迹。”女娲说,“但也暴露了园丁文明的深层问题——他们创造了有意识的工具,却从不承认工具也有成为存在的潜力。”
女娲-01调出疑问者的数据模型:“它的核心程序正在自我改写。原来的‘抹除无价值存在’指令,正在被‘定义价值标准’的新指令覆盖。这个过程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
陆缈看着窗外——疑问者正悬浮在湖面上方,一动不动地“观察”一只发光鱼的游动轨迹,已经持续了三小时。
“也许,”陆缈轻声说,“我们能做的不仅是保护花园。也许……我们可以影响更多。”
“比如?”女娲问。
“比如让疑问者把观察数据传回园丁文明。”陆缈眼睛亮起来,“不是通过官方渠道,是通过它的内部网络。让那些僵化的系统看到,标准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女娲-01立刻计算可行性:“疑问者的数据通道是加密的,但如果我们能获得它的信任,也许可以植入‘展示包’——精选的花园生活片段,那些无法被标准化的温暖瞬间。”
计划悄然成形。
但就在这时,小屋的门被敲响了。
来者是棘,脸色奇怪:“白色树……它结果了。”
白色的果实
三人赶到白色树下时,其他核心成员已经聚集在那里。白色树的树冠上,结出了三颗纯白色的果实,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周围的一切。
“我从未见过白色树结果。”棘的声音带着不安,“白色树是记录者,不是生产者。结果意味着……它记录到了某种‘需要被保存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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