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针,诅咒爆发,我们可能会死。”陆缈重复着流放者的话,暖金色的右眼盯着那张分裂的脸,“不拔,拿不到密钥,救不了娲皇,多元宇宙重启——我们还是会死。”
他转向女娲和序:“听起来像是‘早死晚死都得死’的选择题。”
女娲的银眸凝视着流放者胸口的断针,那根缓慢转动的时针已经嵌入血肉与机械的交界处,每一次转动都带出细微的时间涟漪。“时间诅咒的本质是规则层面的污染,”她低声分析,“如果能在拔针瞬间用足够强的秩序之力暂时包裹诅咒,也许能争取到几秒的安全时间。”
“几秒够干嘛?”陆缈问。
“够末吞掉爆发的诅咒。”女娲看向黑色的舰船。
末的舰体表面裂开一条缝,像在“挑眉”:“吞时间诅咒?没尝过。可能拉肚子。”
“总比死了强。”序的银眸中数据流飞闪,“计算显示:女娲秩序包裹成功率68.3%,末吞噬诅咒成功率51.2%,综合生存率34.8%——比不尝试的0%好。”
优化拾荒者在陆缈身后“嘀嗒嘀嗒”地抗议,怀表脸上弹出“(╥﹏╥)”的表情,拼命摇头。
“它说什么?”陆缈问序。
“它说这流放者疯了,时间诅咒爆发会污染整个时间坟场,所有拾荒者都会遭殃。”序翻译道,“建议我们快跑。”
流放者听见了,左半张年轻的脸露出苦笑:“它说得对……我确实疯了。在这鬼地方坐了……坐了多少年来着?左半身说才三年,右半身说三千年。我都分不清了。”
它抬起苍老的右手,颤抖着指向坟场深处传来的钟声方向:“但那些追兵……时管局的‘钟摆卫队’……他们不会放过你们。没有刹那号,你们逃不出时间坟场。”
钟声越来越近。陆缈能看见远处的时间残骸开始整齐地“排列”——那是被强大时间规则强行梳理的迹象。
“没时间犹豫了。”女娲走到流放者面前,银色长发无风自动,“告诉我拔针的正确方法。还有……你究竟是谁?”
流放者两半脸上同时浮现出复杂的神情:“我是时管局第七席议员……或者说,曾经是。名字……太久没用,忘了。他们叫我‘悖论之囚’——因为我在时间实验里创造了无法挽回的悖论。”
它的左眼看向女娲,右眼看向陆缈:“至于拔针方法……很简单。两个人同时拔。一个代表‘秩序’,稳住我左半身的缓慢时间;一个代表‘变化’,跟上我右半身的加速时间。必须在同一瞬间,用完全相反的两种力量,把针完整抽离。”
“秩序是我。”女娲毫不犹豫。
“变化……”陆缈看向自己的手,暖金色美学概念在掌心流转,“美学算变化吗?”
“算。”流放者的右半边脸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却是细小的齿轮和发条,“美学……是规则中最不稳定的变量。首席当年创造种子网络时,最看重的就是美学概念的‘可能性’……咳咳……”
它的状态在恶化。胸口的时针转速开始加快,左右半身的时间差正在扩大。
“开始吧。”女娲双手按在时针左侧,银色秩序之力如丝绸般包裹住那片区域。陆缈走到右侧,暖金色美学概念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渗入时针与血肉的缝隙。
“数到三。”女娲说。
“一——”
陆缈能感觉到时针上传来的时间波动,混乱、痛苦、无穷无尽的重复。
“二——”
远处,钟声已经清晰可闻。时间坟场的边缘开始“固化”,那是钟摆卫队在封锁出口。
“三!”
两人同时发力!
时针被拔出胸膛的瞬间,时间坟场静止了。
不是比喻。所有漂浮的时间残骸、所有的拾荒者、甚至连远处正在逼近的钟摆卫队——全部凝固在那一刻。只有陆缈四人所在的这片区域,时间还在流动。
从流放者胸口的伤口中,涌出的不是血液,是粘稠的、五颜六色的“时间脓液”。那些脓液在空中扭曲、膨胀,化作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时钟面孔组成的诅咒聚合体。每一张面孔都在尖叫,发出不同时间流速的嘶吼。
“来了!”女娲的秩序之力化作牢笼,死死包裹住诅咒聚合体。但聚合体太强了,银色的牢笼表面瞬间布满裂痕。
末张开吞噬漩涡。黑色引力拉扯着诅咒聚合体,但那些时钟面孔开始“倒流”——它们在用时间逆流对抗吞噬!
“撑不住了!”女娲嘴角溢出银色血液,秩序牢笼即将破碎。
就在这时,流放者——现在该叫它悖论之囚了——突然笑了。
左半张脸和右半张脸,第一次露出了相同的表情:解脱。
“够了……”它轻声说,“你们给了我……拔针的勇气。”
“现在……让我教教这些后辈……”
“什么是真正的……时间掌控。”
它抬起双手——左手年轻,右手苍老。两只手在胸前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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