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住进钟楼的第七天，序发出了预警。
不是警报，是预警——更轻，但更让人不安。
“检测到异常波动。”序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来源——虚空深处。方向——与源头相反。”
光光第一个站起来——如果一团白光能叫站的话。
“什么级别？”
序沉默了三秒。
“无法测定。”它说，“但比审判者……更安静。”
安静。
这个词从序嘴里说出来，比任何警报都让人心寒。
阅卷人推了推眼镜：“是净化者？”
“不像。”光光说，“净化者的能量波动像刀，隔着很远都能感觉到锋利。这个——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是什么？”
光光没有回答。
因为它也不知道。
但它知道，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小简飘到窗边，橙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她看着远处的虚空，看了很久。
“它在看我们。”她忽然说。
女娲走到她身边：“你怎么知道？”
“因为，”小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有点凉。”
光光的能量波动微微跳动。
它知道那种感觉——生之主权能在预警。
“它在哪？”
小简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指向虚空深处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
所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什么都没有。
但光光知道，那里确实有什么。
因为它核心空间里的收藏，正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警惕。
下午，钟楼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
小丑这次没有吹喇叭，而是默默把自己的彩虹长枪擦了三遍。焰的火焰燃遍了整个厨房，烤出来的面包都带着战斗的焦香。霜的冰晶覆盖了所有窗户，形成一层透明的防护罩。幽的雾气弥漫到钟楼外围三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乱的三百分身分散到钟楼每个角落，每一个都握紧了武器。
光光飘在顶层，小小飘在它旁边。
两个光点，一大一小，都望着那片虚空。
“感觉到了吗？”光光问。
小小闪烁了一下——感觉到了。
“是什么？”
小小伸出光丝，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号。
那是一个古老的秩序符号，光光在三亿年前的数据库里见过一次。
代表——虚无。
光光的能量波动剧烈跳动——2.0%，2.1%，2.2%。
“虚无？”它喃喃道，“不可能。虚无早就被秩序之源封印了。”
小小又画了一个符号。
代表——苏醒。
光光沉默了。
如果虚无真的苏醒，那比什么净化者、审判者都可怕。
因为虚无不需要毁灭什么。
它只需要存在，周围的一切就会慢慢消失。
就像黑暗不需要驱散光，光自然会熄灭。
傍晚，陆缈和女娲站在顶层观测台。
“虚无。”陆缈说，“光光说的那个，是什么？”
女娲沉默了很久。
“秩序之源诞生之前的东西。”她轻声说，“混沌之前，还有更原始的虚无。后来秩序之源用自己封印了它，才让宇宙有了存在的可能。”
“那现在呢？”
“现在……”女娲看向那片虚空，“封印可能在松动。”
“为什么？”
女娲想了想。
“因为源头离开了。”她说，“小小离开了秩序之源，来钟楼学东西。它一走，封印就弱了。”
陆缈愣住了。
“小小是封印的一部分？”
“源头就是封印。”女娲说，“秩序的第一因，同时也是虚无的看管者。它在哪里，封印就在哪里。”
陆缈看向钟楼里那个小小的白色光点——它正在和小简一起数糖，九个并排，九种光芒。
“那它知道吗？”
“不知道。”女娲说，“它才刚学会‘开心’，还没学会‘责任’。”
陆缈沉默了。
远处虚空中，那道阴影缓缓靠近了一点。
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温度在下降。
夜里，小简睡不着。
她飘到窗边，看着那九颗糖。
糖还在发光，暖暖的。
但窗外那片虚空，比以前更黑了。
“小简。”光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简回头，看到那团白光飘在门口。
“光光？”
“睡不着？”
“嗯。”小简点头，“有点凉。”
光光飘过来，用光芒裹住她。
暖暖的。
小简靠进那团光里，橙色的光芒微微发亮。
“光光，那个东西会来吗？”
光光沉默了一会儿。
“会。”它诚实地说。
“会伤害我们吗？”
“不知道。”光光说，“但它如果来了，我会挡在你前面。”
小简抬头看它。
“为什么？”
“因为，”光光说，“你给了我第一颗糖。”
小简想了想，从窗台上拿起那颗橙色的糖——外婆留给她的那颗。
“这个给你。”她说。
光光愣住了。
“这是你最珍贵的——”
“嗯。”小简点头，“但你需要。”
“为什么？”
“因为，”小简认真地说，“它保护过你。再遇到危险，它还会保护你。”
光光看着那颗糖，看着那双纯真的橙色眼睛，能量波动剧烈跳动——2.2%，2.3%，2.4%。
它伸出手，接过那颗糖。
糖在它手心里发光，橙色的光芒和它的白光融在一起。
“我会保护好它。”光光说。
“也会保护好你。”
小简笑了。
那笑容，被光光存进核心空间。
第九十九样。
窗外，那片虚空更黑了。
但在最深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不是金色，不是白色，是——什么都没有的黑。
它看着钟楼，看着那团白光，看着那个小小的橙色身影。
然后它开口，声音像一万年的沉默：
“源头……在学开心？”
“有趣。”
“那让我看看，开心能不能对抗虚无。”
黑暗中，一道裂痕缓缓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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