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离开后的第三天，钟楼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是假的。
小简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飘到窗台边，数那九颗糖。一颗，两颗，三颗——数到第九颗时，她会停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一摸那颗透明的、和小小一样的小糖。
“小小。”她轻声说，“早安。”
糖没有回应。
但小简还是会对着它笑一笑，然后飘去吃早饭。
糖心趴在旁边看着，每次都心疼得七彩光芒乱闪。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姐姐一起数，一起摸，一起说早安。
第四天早晨，小简数完糖，正准备飘走，忽然愣住了。
“怎么了？”糖心凑过来。
小简指着那颗透明的糖：“它……变亮了一点。”
糖心仔细看了看，摇头：“没有吧？和昨天一样啊。”
“有。”小简坚持，“亮了一点点。”
光光飘过来，用光芒扫描了一下那颗糖。
“确实。”它说，“能量波动增加了0.01%。”
小简的橙光亮了起来：“是小小！它在回应！”
光光沉默了一会儿。
“有可能。”它说，“但更可能是——”
“是什么？”
光光没有回答。
因为它不想说“更可能是你的错觉”。
但小简已经不在乎了。她把那颗糖捧在手心里，橙色的光芒和透明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个久别重逢的朋友在拥抱。
“小小，”她轻声说，“我等你。”
远处虚空中，那个极小的光点又闪烁了一下。
它听到了。
虽然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屏障，但它听到了。
它在自己的核心空间里翻找，找到第九样收藏——小简数糖时笑的画面。它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学着那个笑容，让自己核心处那一丝彩色微微弯了弯。
它在笑。
虽然没人能看到。
早餐时，钟楼里比前几天热闹了一点。
小丑站在椅子上，发表了他这三天来的第一次晨间演讲——内容是关于“如何用彩虹喇叭驱散虚无”的异想天开理论。
“你们想啊，虚无最怕什么？怕存在！而我的喇叭声，是最真实的存在！”他振振有词，“只要我对着那道裂痕吹一首《欢乐颂》，它肯定受不了！”
焰端着面包路过，面无表情地说：“那你吹一个试试。”
小丑立刻怂了：“那不行，万一它又出来怎么办？”
“所以你刚才都是在吹牛？”
“我是在战略分析！”
霜在旁边冰镇椰汁，难得开口：“他吹的牛，比喇叭声还大。”
小丑瞪她一眼，但没反驳。
幽飘过来，雾气里飘满了“别难过”泡泡。泡泡飘到小简面前，轻轻炸开，化作一缕暖意。
小简抬头看他，橙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谢谢幽叔叔。”她说。
幽点了点头，继续飘。
乱的分身们今天少了一半——另外一百五十个在钟楼各处站岗，防止再有意外。但剩下的这一百五十个，把餐厅挤得满满当当，吃饭都得分三批。
“光光！”一个分身飘过来，“你能分清我们谁是谁吗？”
光光看了看他：“你是左十七，昨天站第三排第五个，说话带点鼻音。”
那个分身瞪大眼睛：“你连鼻音都听得出来？”
“嗯。”光光说，“你昨天感冒了。”
分身愣住，然后回头冲其他分身大喊：“它知道我感冒了！”
其他分身齐声欢呼：“光光万岁！”
光光被围在中间，能量波动微微跳动。
它有点不习惯这种关注。
但它知道，这是它们表达喜欢的方式。
和它们在一起的时间，它都存进了核心空间。
第一百零一样。
陆缈和女娲坐在餐桌角落，看着这一幕。
“它适应得很快。”陆缈说。
“嗯。”女娲点头，“比某人快。”
陆缈笑了：“又来？”
女娲面无表情：“我说的是事实。”
陆缈握住她的手。
“那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适应？”
女娲侧头看他。
“适应什么？”
“适应你在我身边。”陆缈认真地说，“每天都觉得像做梦。”
女娲愣了一下，然后轻轻靠在他肩上。
“你不是在适应。”她轻声说，“你是一直在。”
陆缈没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一点。
远处，小简看着他们，橙色的光芒又亮了一点。
她想起外婆说的话：“那个傻子，等了我七年。”
七年很长。
但如果是等想等的人，好像也没那么长。
傍晚，小简又趴在窗台上数糖。
九颗，并排，九种光芒。
她数了三遍，每一遍都数到第九颗时停一下，然后轻轻摸一摸。
光光飘到她旁边。
“在想小小？”
“嗯。”小简点头，“它在那边会不会冷？”
“不会。”光光说，“它是源头，秩序的第一因。那里是它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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