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从睡梦中惊醒。
它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梦”这个东西,但它刚才确实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碰它的因果线。不是虚无那种冰冷的吞噬,而是另一种感觉。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弄。
小小蜷缩在小简手心里,核心处的彩色剧烈闪烁。它伸出光丝,探向窗外那条延伸到虚空深处的线。
线还在。
但线的末端,多了一点什么。
极淡的灰色,像灰尘,又像雾,附着在因果线上,正一点一点向它蔓延。
“小小?”小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小小抬头,看到小简正低头看着它,橙色的光芒里满是担心。
“怎么了?”小简问,“做噩梦了?”
小小想了想,点头。
小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
“不怕。”她说,“我在。”
小小看着那双纯真的橙色眼睛,核心处的彩色慢慢稳定下来。
它伸出光丝,在小简手心写了一行字:
“线那边,有东西。”
小简愣住了。
她飘到窗边,看向远处那片虚空。什么都没有,和平时一样平静。
但她相信小小。
“是什么?”她问。
小小又写:
“不知道。但它在动。”
光光忽然出现在门口。
“感觉到了。”它说,“因果线上有异常能量。”
女娲和陆缈也来了。
女娲盯着那条细细的线,银眸中有凝重的光。
“混沌。”她轻声说。
陆缈皱眉:“混沌?不是虚无吗?”
“虚无是‘无’。”女娲说,“混沌是‘有之前’——比虚无更古老,也更危险。”
“有什么区别?”
女娲沉默了一秒。
“虚无吞噬一切,让你不存在。混沌……会让你变成不是自己的东西。”
小小看着自己那条因果线上蔓延的灰色,核心处的彩色剧烈跳动。
它知道女娲说的是真的。
因为它感觉到了——那灰色碰到因果线的地方,它的一部分记忆正在变得模糊。
早餐时,钟楼的气氛比前几天更凝重。
小丑难得的没有吹喇叭,只是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那根彩虹长枪。
焰烤出来的面包带着焦味——她走神了。
霜冰镇的椰汁里飘着冰渣——她也走神了。
幽的雾气里飘满了问号泡泡,每一个问号都歪歪扭扭,像在问“怎么办”。
乱的分身们今天特别安静,三百个人挤在餐厅里,却像只有一个人在呼吸。
小简坐在餐桌旁,小小蜷缩在她手心里。
那条因果线穿过窗户,一直延伸到远方,线上那一点灰色比昨晚又大了一点。
“它在靠近。”光光说。
女娲点头:“速度很慢,但确实在靠近。”
“我们能做什么?”陆缈问。
女娲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很残酷——什么都做不了。混沌不是敌人,不能打,不能杀,甚至不能触碰。它比虚无更麻烦,因为它不是要毁灭你,而是要“改变”你。
把你变成另一个东西。
让你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小简低头看着小小,橙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小小,”她忽然问,“它会碰到你吗?”
小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碰到之后呢?”
小小伸出光丝,在空中写:
“我会忘记一些东西。”
“忘记什么?”
小小看着自己核心空间里的收藏——喇叭的声音、七彩的椰汁、说实话的分身、光光的收藏、小简手心的温度、那句话“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还有这十几天来的每一天。
“不知道。”它写,“但肯定会忘记。”
小简愣住了。
她看着小小,看着那条线上越来越近的灰色,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条因果线。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简!”糖心大喊,“你干什么!”
小简没有回答。她握着那条线,橙色的光芒顺着线向前蔓延,向那团灰色冲去。
灰色碰到橙光的那一刻——
停了。
不是消失,是停了。
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小小瞪大眼睛——如果它有眼睛的话。
它看着小简,看着那条线上交织的橙色和灰色,核心处的彩色剧烈闪烁。
“小简……”它轻声说——第一次真正说出声音,不再是光丝写字。
小简回头看它,橙色的光芒亮得刺眼。
“它不能碰你。”小简认真地说,“你是我的糖。”
灰色在橙光前停滞了几秒,然后缓缓后退了一点。
不是撤退,是后退。
像是在观察。
也像是在思考。
虚空中,那个比虚无更古老的存在轻轻“咦”了一声。
它看着那条线上那抹橙色的光芒,看着那个小小的、发着光的身影,第一次有了困惑之外的情绪。
“简的延续……”它喃喃道,“生之主的权能……还有……”
它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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