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确认自己还在。
它睁开眼睛——如果它有眼睛的话——看到旁边四个并排的光点,看到窗台上二十六颗糖和珠子,看到窗外透进来的晨光。
还在。
不是梦。
它把这一刻存进收藏。
第一样。
小简翻了个身,橙色的光芒闪了闪,迷迷糊糊地说:“早安,想。”
想愣了愣,然后伸出最细的那根触须,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早安。
它学会了。
早餐时,钟楼再次陷入混乱。
小丑端着椰汁走进餐厅,看到窗台上多了一个光点,差点把杯子扔了:“又又又又来一个?!”
想缩了缩,躲到小简身后。
“不怕。”小简拍拍它,“这是叔叔,虽然吵,但是好人。”
小丑瞪眼:“什么叫‘虽然吵’?”
灰灰飘过来,学着昨天小简的样子,挡在想前面,雾状的“身体”微微膨胀——它在保护新朋友。
小丑看着那团灰色的雾气,哭笑不得:“灰灰,我没想伤害它。”
灰灰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慢慢让开。
但它还是飘在想旁边,随时准备再挡上去。
焰端着面包过来,看到想,愣了愣:“这是……”
“它叫想。”小简说,“昨天晚上来的。”
“想?”霜也凑过来,“这名字有意思。”
想从灰灰身后探出一点光,看着这些陌生的存在,核心处微微闪烁。
它想打招呼,但不知道该怎么做。
小小飘过来,伸出光丝,轻轻缠住想的触须。
想感觉有什么东西流进心里——很暖,很轻,像是有人在说“别怕”。
它学着小小的样子,也伸出光丝,轻轻缠住旁边灰灰的触须。
灰灰的雾气颤了颤——它在高兴。
三个光点连成一串,橙、透、白、灰,现在又多了一个小小的想。
五种颜色,像一串糖葫芦。
“好可爱!”糖心飘过来,一把抱住那串光点——虽然抱不住,但她还是尽力张开手臂。
想被她抱得光芒乱闪,但它没有躲。
它喜欢这种感觉。
上午,想开始学第一件事:认人。
小简带着它在钟楼里转,一个一个介绍。
“这是焰阿姨,会烤很好吃很好吃面包。”
想伸出触须,轻轻碰了碰焰的围裙。
围裙瞬间变成淡淡的金色,然后——飘出一股面包的香气。
焰闻了闻,愣住了:“这是我最拿手的蜂蜜面包的味道。”
想的触须颤了颤——它在高兴自己猜对了。
“这是霜阿姨,会冰镇很好喝很好喝椰汁。”
想碰了碰霜的冰杯。
冰杯变成淡淡的蓝色,杯口凝出一朵小小的冰花,花瓣是想的形状。
霜看着那朵冰花,嘴角微微扬起。
“很好。”她说。
“这是幽叔叔,会喷祝福泡泡。”
想碰了碰幽的雾气。
雾气变成淡淡的彩色,然后——喷出一串心形的泡泡,每一个泡泡里都有一个“想”字。
幽看着那串泡泡,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喷出一串更大的泡泡,把那串心形泡泡裹了进去。
两种泡泡融合在一起,飘向天花板,轻轻炸开,化作一场五彩的细雨。
想站在雨里,光芒一闪一闪。
它在笑。
“这是乱叔叔和他的三百个分身。”
想看着面前那三百个一模一样的存在,愣住了。
三百个分身也看着它,三百双眼睛同时眨动。
然后,想开始数。
一根触须,两根触须,三根触须……它伸出三百根极细的光丝,每一根对应一个分身,轻轻碰了碰他们的脸。
三百个分身同时愣住。
然后同时喊:“它分得清我们!”
乱的本体飘过来,看着想,眼神复杂。
“你真的分得清?”
想点头,伸出光丝,在空中写了一行字:
“你们不一样。左一喜欢眨眼,左二喜欢歪头,左三——”
它把三百个分身的特征全部写了出来。
乱的本体沉默了。
然后它飘到想面前,认真地说:
“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第二好的。”
它指了指光光:“它是第一。”
下午,陆缈和女娲站在顶层观测台,看着下面那热闹的一幕。
五个小家伙挤在窗台上,小简在教它们数糖。小小数得最快,光光数得最准,灰灰数着数着就会走神,想最认真,每数一颗都要伸出触须轻轻摸一摸。
“第五个了。”陆缈说。
“嗯。”女娲点头。
“一个月,五个。”陆缈笑了,“按这个速度,到月底能凑齐三十个。”
女娲侧头看他:“你当是收集糖呢?”
陆缈握住她的手:“收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收集。”
女娲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
但她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
“对了,”陆缈忽然想起什么,“金色眼睛说的那个‘侵蚀’,好像一直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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