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它说。
“什么不好?”小简飘过来。
查伸出光丝,在空中写:
“深层虚空的裂缝。”
“有东西出来了。”
话音刚落,虚空裂开一道口子。
从里面爬出来的,是一团小小的、脏兮兮的、浑身是伤的光。
它比拳头还小,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它看到钟楼,看到那些光点,拼尽全力往这边飘。
飘到窗外十步的地方,它终于撑不住了,一头栽下去。
吞的触须瞬间伸出,轻轻托住它。
小简打开窗户,把它抱进来。
那是一团灰扑扑的光,看不出本来颜色。身上全是裂痕,核心处有一个巨大的伤口,正在向外渗着暗淡的光。
“它受伤了。”小简的声音发颤。
查飘过来,伸出金光探了探。
“被咬了。”它写,“深层虚空有猎食者。”
“能救吗?”
查沉默了一会儿。
“能。”它写,“但需要大家的光。”
小简回头看向身后。
小小第一个飘过来,伸出透明光丝缠住那团光。
光光飘过来,用白光裹住它的伤口。
灰灰的雾气轻轻覆盖在它身上。
想的淡金光渗进它核心。
等的透明光丝织成一张网,把它兜住。
虚的透明身体里飘出彩色泡泡,落在它身上。
源的彩色光芒照得它暖洋洋的。
终的黑雾围成一圈,挡住外面的风。
一的万千光影同时涌入,帮它稳住核心。
吞的触须轻轻抚摸着它。
查的金光像针线一样,缝合着它的伤口。
小黑趴在旁边,不停地舔它的伤口——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它就是想舔。
小简最后伸出手,橙色的光芒渗进那团光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颗即将熄灭的火种。
小简用自己的光,轻轻护住它。
“别怕。”她轻声说,“我们在。”
那颗火种颤了颤,重新燃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那团光缓缓睁开眼——如果它有眼的话。
它看着周围那些五颜六色的光芒,看着那个抱着它的橙色小光点,核心处涌出一串泪珠。
不是光,是真的泪。
透明的,一颗一颗,落在小简手心里。
小简轻轻擦掉它的泪。
“你叫什么?”她问。
那团光伸出光丝,在空中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没有名字。”
“深层虚空,只有编号。”
“我是……第两亿三千四百五十六万七千八百九十一个。”
小简沉默了。
然后她把它抱得更紧。
“从今天起,”她说,“你叫‘拾’。”
“因为你是我们捡回来的。”
拾的光芒颤了颤。
它伸出光丝,轻轻缠住小简的手指。
它学会了第一件事:有名字。
夜里,十二个小家伙并排躺在窗台上。
四十颗糖加上查那颗金色的,加上拾那颗灰灰的,一共四十二颗。
四十二种光芒,照亮了整扇窗。
小简在最中间,左边是小小、光光、灰灰、想、等,右边是虚、源、终、一、查、拾,小黑趴在她头顶,吞的触须搭在窗边。
她数了三遍,每一遍都数到第四十二颗时,轻轻摸一摸拾。
拾的光芒就会亮一瞬。
远处虚空中,金色眼睛看着这一幕。
它身后,归零者、零、那双更大的眼睛都在。
“深层虚空的东西跑出来了。”归零者说。
“嗯。”金色眼睛应道。
“这说明什么?”
金色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说明那个地方也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金色眼睛看着钟楼里那团小小的、正在被所有人围着的灰光。
“有人故意放它出来的。”它说,“为了试探。”
“试探什么?”
金色眼睛没有回答。
但它的目光,落在了小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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