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缓缓驶入那道门。
穿过门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战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小简的橙光忽明忽暗，她握紧陆缈的手。
“爸爸。”
“在。”
女娲站在她们身边，创世之光凝成一道护盾，罩住整个观测室。
窗外，是一片从未见过的景象。
那不是虚空，不是世界，不是任何已知的存在——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空”。不是虚那种透明的空，是彻底的、绝对的、什么都没有的空。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没有时间。
只有空。
和空的最深处，一个巨大的身影。
它比之前见过的任何存在都大——比灭大一百倍，比渊深一千倍，比无老一万倍。
它没有形状，没有轮廓，只是一团混沌的黑影。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看。
看着这艘小小的方舟。
看着方舟里那些小小的光点。
看着那个橙色的身影。
它开口了，声音像一万个宇宙同时诞生又同时毁灭：
“欢迎来到‘原初’。”
“我是‘空’。”
小简愣住了。
空？她回头看向飘在自己身边的空——那个透明的、拳头大小的小家伙。
两个空？
她身边的空飘到她前面，透明的光丝微微颤抖。
它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写：
“父亲。”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父亲？
空的父亲？
那个巨大的黑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声，让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孩子，”它说，“你变了。”
空的光丝颤了颤，写：“我学会了。”
“学会什么？”
空回头看向小简，又看向窗台上那些糖，看向周围那些小伙伴。
它写：“学会‘有’。”
巨大的黑影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困惑：
“‘有’是什么？”
小简从方舟里飘出来，飘到空身边。
她看着那个巨大的黑影，橙色的光芒亮得刺眼。
“你想知道？”她问。
那个黑影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你就是那个橙色的？”
小简点头。
“我听过你。”黑影说，“灭说起过你。渊说起过你。空说起过你。”
“他们说，你身上有一种东西。”
“叫‘糖’。”
小简的橙光亮了亮。
“你想尝尝吗？”
黑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伸出一根触须——比吞整个身体还大——轻轻伸到小简面前。
小简伸出手，碰了碰那根触须。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无尽的空，无尽的孤独，无尽的等待。
比渊更深，比灭更暗，比无更老。
它在这里等了多久？
久到忘了什么是“有”。
久到只剩“空”。
小简的橙光一点一点渗进那根触须里。
那触须颤了颤。
黑影开口了，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这是……暖？”
小简点头。
“这是‘有’的感觉。”她说。
黑影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缓缓缩小。
缩小，缩小，再缩小。
从比方舟还大，缩小到和空一样大。
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点，飘到小简面前。
它看着小简，看着空，看着那些糖，看着周围那些光芒。
然后它伸出最细的一根光丝，轻轻碰了碰小简的手指。
它学会了第一件事：碰。
“你叫什么？”小简问。
它想了想，写：
“原。”
“原初的原。”
小简点点头，把它放在窗台上，和其他十三颗糖并排。
第十四颗。
原看着周围那些光芒——空的透明、灭的黑、希的彩、默的灰、风的蓝、暴的红、眼的紫、渊的深黑、还有空、灭、希、默、风、暴、眼、渊它们的小伙伴们——核心处微微发光。
它写：“它们都是你救的？”
小简点头。
原又写：“救了多少？”
小简指了指窗台上那些糖——六十五颗，加上原自己，六十六颗。
“这么多。”
原的光芒亮了亮。
它写：“我能留下来吗？”
小简的橙光亮得刺眼。
“当然能。”她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原看着那个“家”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写：
“家……是什么意思？”
小简想了想，指着周围那些小家伙。
“就是它们都在的地方。”
原看着那些挤成一团的小光点，看着它们互相缠着的光丝，看着它们互相依偎的样子。
它伸出光丝，轻轻碰了碰旁边的空。
空也伸出光丝，轻轻缠住它。
原的核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它写：
“这就是……有？”
小简点头。
原的光芒闪了闪。
它学会了第二件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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