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山脊,我推开主营帐门。冷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竹简哗啦一响。士兵甲已在帐外候着,手里捧着记录册和笔,腰间长枪斜背在身后,脸上还带着昨夜没歇够的倦意,但站得笔直。
“走。”我说。
他应了一声,跟在我身侧,沿着主道往东隘去。雾还没散尽,草叶上挂着水珠,踩过时靴底湿沉沉的。东隘地势低,两面靠坡,是三处防线中最易受袭的一段。我们走到第一座哨塔下,守哨的士兵正换岗,新上来那人哈欠连天,见我来了才猛地挺直身子。
我仰头问:“昨夜可有异动?”
“回将军,三更时西岭方向有狼叫,其余无事。”
“狼叫?”我皱眉,“几声?”
“三声短,一声长。”
我看了眼士兵甲:“记下。三短一长,非寻常嚎法,可能是人学的。”
士兵甲低头在册上写了几笔。我又对哨兵说:“换班时间照旧,但午夜后加派一人盯北面坡道,两人轮值,不准打盹。若再听见不对劲的声音,立刻敲梆子,连敲三下。”
那士兵点头称是。我顺手扶了扶被风吹歪的示警旗,让它正对着枯河道口。这旗子一旦转动,十里外都能看见。接着我们沿防线往前走,每过一处岗哨,我都停下问话:口令换了没有?干粮发了没有?箭矢够不够?士兵甲一一记下,字迹工整,像他这个人一样实在。
到了主谷坡道,天已大亮。这里的石垒横在谷口,原是昨夜加固过的,可雨水一泡,中间一段塌了尺来宽的口子。我蹲下摸了摸土,湿气重,但不是新挖的痕迹。
“通知附近弟兄,取碎石填上,再打两根木桩进去。”我对士兵甲说,“这事不能拖。”
他又记了一笔。我站起身,瞥见几箱干粮堆在露天,上面只盖了层油布。“这些是谁放的?”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小跑过来:“将军,是我们班暂存的,打算下午搬进棚里。”
“现在就搬。”我说,“一场雨下来,米都发芽了,还怎么吃?往后补给入营,先归仓,再登记。谁敢乱堆,罚他三天挑水。”
那士兵脸一红,赶紧招呼同伴抬箱子。我转向士兵甲:“你也列一条——防潮物资必须入库,每日由伙长检查一次,记入值守簿。”
他点头,在册子上划出一行新条目。
我们继续往上走。主谷这段路不陡,但往来频繁,马蹄印交错,泥地上全是坑。我边走边看两侧地形,脑子里过着万一敌军夜里摸上来该怎么应对。士兵甲走得有些喘,但他没吭声,只是把册子夹紧了些。
快到西岭高地时,风忽然大了。山脊裸露,无遮无挡,吹得人睁不开眼。我们正攀一段碎石坡,脚底打滑,士兵甲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伸手拽住他胳膊,把他拉稳。
“谢……谢谢将军。”他站定后低声说。
我没说话,只盯着那处险坡看了会儿。这种地方,夜里巡哨容易出事,若敌人趁黑上来,反倒成了突破口。
“回去传令,”我说,“在这段坡路上钉铁环,拉绳索。老兵带队夜巡必须带火把和哨笛,遇险吹两长一短。另外,每五日轮一次巡查路线,别总走老道。”
士兵甲记完最后一笔,合上册子,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抬头望了眼前方起伏的山影,远处关内炊烟隐约可见,近处旗帜猎猎,防线连成一线,如同铁铸。
他轻声说:“将军,防线看上去很坚固。”
我站在高处,目光扫过东隘、主谷、西岭三地。每一处岗哨都有人影走动,石垒完整,箭楼稳固,巡逻队按刻走动,口令清晰。这是用命换来的安稳,也是用人一点一点垒起来的屏障。
但我还是摇头。
“不可大意,要确保万无一失。”
风从岭上刮过,卷起尘土掠过铠甲。我眯眼看向北方。那边山势绵延,雪线未化,静得过分。可越是安静,越不能放松。
士兵甲站在我侧后方,没再说话,只是把记录册抱得更紧了些。
我转身,迈步往山下走。脚步落在碎石上,发出细碎声响。士兵甲紧跟其后,靴底碾过石粒,节奏整齐。我们沿着原路返回,途经主谷时,见几个士兵正往新打的木桩上绑麻绳;路过东隘,哨塔上的旗子已被风吹正,稳稳指向河道。
营地逐渐出现在视野里。炊烟升腾,铁匠铺传来锤打声,马厩边有士卒在刷马。一切如常。
我走在前头,左手习惯性按了下肩伤。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动作大了会牵扯,但不妨事。士兵甲落后半步,低头翻看记录册,嘴里小声念着刚才写的条款,像是怕忘了哪一条。
我们穿过校场边缘,朝主营帐方向走去。途中遇见一队运水的民夫,我让他们避到路边,等队伍过去才继续前行。
太阳已经升高。阳光照在银色铠甲上,反射出一道冷光。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士兵甲的前方。
快到帐门口时,我停下脚步。
“你把记录整理好,中午前交到我案上。”我说。
“是,将军。”
我点点头,掀开帐帘进去。帐内陈设如昨,沙盘摆在中央,炭盆里的灰已经凉透。我解下佩剑放在桌上,外袍脱下搭在架子上,然后走到沙盘前。
手指划过东隘、主谷、西岭的位置,像在确认什么。
外面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声,整齐有力。
我盯着北坡那段地形看了一会儿,拿起一支小旗,插在岩缝通道入口处。
旗子立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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