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到中天时,渤辽军营的炊烟刚散尽。几队士兵在校场列阵操练,刀枪相击声断续传来,旗杆上的黑狼旗垂着,一丝风也没有。主营帐后侧一座低矮偏帐内,布帘拉得严实,门缝用旧毡压住,透不进半点光。
渤辽将领部下甲蹲在角落,手按腰刀柄,指节发白。他盯着地上铺的一张羊皮,上面用炭条勾出几道粗线,是唐军防线的大致轮廓。帐里还有两人,乙坐在对面,丙靠门站着,耳朵贴在布帘边听了片刻,回身点头。
“都清过了,”丙低声说,“巡哨刚走,下一个班要半个时辰后。”
甲没应声,只抬头看向乙:“你们真想看着我们将军死在唐营?”
乙一拳砸在地上,震得炭条滚了半寸。“他带我们打过三场硬仗,雪夜翻山偷袭粮道那次,是谁替我们挡的箭?现在人被押在笼子里,我们在这儿等命令?等什么?等朝廷来收尸吗?”
丙蹲下来,手指划过羊皮一角。“北坡岩缝,他们插了旗。陆扬昨儿亲自去看过,防的就是这条路。”
“所以他怕。”甲冷笑,“怕我们就从那儿钻进去救人。”
“可怎么进?”乙咬牙,“正面强攻,他们箭楼三层叠射,连马都冲不到谷口。夜里摸?东隘有狼叫暗号,西岭坡上钉了绳索,巡兵换路线,火把哨笛全配齐了。这不是瞎防,是盯死了咱们会动心思。”
帐内静了片刻。外头一阵脚步响,三人同时屏息。那队人从帐前走过,靴底碾过碎石,渐行渐远。
丙轻声道:“不能硬来。但也不能不动。”
甲点头:“我早想好了三条路。第一,夜袭换俘——挑二十个老卒,穿唐军皮甲,从河道枯段爬上去,趁换岗时突入囚笼区,得手就退。第二,放假信,就说我们在北面集结,逼他调兵,他一动,西岭必空,咱们主攻东隘。第三,找边外三家游骑,许他们战后分粮,让他们从后山绕,牵制他兵力。”
乙听完,盯着羊皮看了许久,忽然伸手抹掉西岭那段标记。“游骑不可靠,贪利忘义,来了也不听调。假信倒可行,但他若不上当呢?陆扬不是莽夫。”
“那就只剩一条路。”丙开口,“夜袭。但得改——不为救人,只为让他知道,我们敢动手。哪怕只烧一垛干草,杀两个哨兵,他也得重新算账。他一分心,我们就有机可乘。”
甲缓缓点头:“就这么办。先试水,再定大策。”
乙猛地站起:“我带人去。挑的全是跟我活下来的,不怕死。”
“不行。”丙按住他肩膀,“你管前线,露面太多。这事得悄无声息。我去安排人,挑最熟地形的,今晚开始轮换夜巡名单,把要动的人调进同一班。”
甲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放在羊皮上。狼头纹样,边缘磨损严重。“这是将军临出征前给我的。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在整备反攻草图,奉命行事。你们也一样,嘴闭紧,话不多说一句。”
乙盯着那块牌,喉结动了动,终于低头:“好。我这就去校场点人,借操练名头,把能用的都拢一遍。不动声色。”
“记住了,”甲压低嗓音,“谁要是多嘴,谁就是害死将军的人。我不查谁说的,直接割了舌头扔进灶膛。你们信不信?”
两人没答,但眼神变了。丙嘴角抽了一下,点头。
甲把铜牌收回怀中,又将羊皮卷起,塞进靴筒。他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掀开一角布帘。阳光斜照进来,映出浮尘飞舞。外头一切如常:士兵列队、旗帜静垂、伙夫在灶台边搅粥。
“散吧。”他说,“一个一个走,隔十步以上。别回头。”
丙先出,低着头往营门方向去,手里拎着一卷旧布,像是去补帐篷。乙稍等片刻,踢了踢地上的炭条,任其滚进火盆残灰里,然后大步走出去,喊了一声:“三队集合!持械演练!”
甲最后离开。他站在帐门口,扫了一眼四周。东面校场传来兵器碰撞声,西面马厩有士卒吆喝喂料。他抬手扶了扶肩甲,缓步走向自己的营帐,步伐沉稳,像只是刚开完一场普通军议。
回到帐中,他取下腰刀放在案上,从箱底翻出一张空白纸页。蘸墨写下几行字:
“北坡路险,绳索已设;
东隘夜警,哨令三短一长;
西岭填垒,木桩深埋三尺。”
写完,吹干墨迹,撕成小片,塞进靴底夹层。他坐回席上,闭眼片刻,呼吸沉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刀柄,掌心渗出汗来。
与此同时,乙已在校场列队完毕。他站在队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些曾随他冲锋的面孔大多黝黑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抽出刀,指向靶阵。“今日练近身突袭——五人一组,三轮轮进,不准停歇。我要看到血流出来,不然今晚加练。”
士兵们应声举刀,无人质疑。他知道,这些人心里憋着火。将军被抓那天,好几个老兵整夜没睡,蹲在灶边磨刀。这种恨,压不住,也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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