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福兴街的青石板路还覆着一层薄霜，一声凄厉的尖叫撕开了晨雾。
李婶瘫坐在自家门前，手里攥着半截被踩烂的布鞋，眼泪混着怒火往下淌。她面前，原本整齐摆着的几口腌菜缸全被掀翻在地，酸水横流，碎瓷片扎进泥里；隔壁王伯的煤炉也被推倒，炉灰撒了一地，连门板上都被人用炭笔涂了狰狞的“闭嘴”二字。
街面死寂了一瞬，随即各家各户的门“吱呀”推开，人们裹着棉袄探出身来，看清眼前景象后，无人开口，却都下意识往自家门框缩了缩肩膀。
风从巷口灌进来，卷着灰烬打转，像昨夜未散的阴魂。
福兴街没醒，只是睁开了眼——
而黑暗，已经先动了手。
古朴的青石板路上，一夜之间被贴满了粗制滥造的传单。有人弯腰捡起一张，指尖沾上未干的油墨，黑得发亮，也脏得刺眼。
最刺眼的是王德发那家世代经营的老茶馆。朱红色的木门上，被人用油漆泼出了一大片刺目的猩红，黏稠如血，在晨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反光。那不是普通的涂鸦，而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王德发呆立在门口，这位一辈子以和为贵的老人，此刻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粗糙的手掌抚过门框边缘残留的油漆滴痕，指尖传来黏腻冰冷的触感。
李婶冲到他身边，指着那片红漆，气得眼圈通红：“老王，你看看！他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泪意，却又像烧红的铁条般滚烫。
人群中开始响起窃窃私语，恐慌和愤怒如同病毒般迅速蔓延。远处一只早起的麻雀扑棱飞起，翅膀扇动的声音竟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大家先别慌。”
林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人群中央。他没有看那些传单，也没有看那扇被泼了红漆的门，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位街坊邻居的脸。
“李婶，别气坏了身子。”他走到李婶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乱了阵脚。”
他转向身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沈昭，相机带了吧？把这些都拍下来。”
“明白，深哥！”沈昭立刻举起相机。
接着，他又对身旁一道靓丽的身影说道：“苏晚，你带几个人，挨家挨户去走访一下，安抚大家的情绪。”
苏晚重重点头：“交给我。”
林深最后走到王德发面前，递给他一支烟：“王叔，受委屈了。放心，这笔账，我记下了。”
烟盒摩擦声细微却清晰，王德发接过时手指还在抖，但指腹触到烟卷的那一刻，竟莫名安心了些。
一番有条不紊的安排，不过短短几分钟，原本混乱的场面便迅速恢复了秩序。众人看着林深镇定自若的背影，心中那颗悬着的心，不知不觉地落回了原处。
与此同时，市中心CBD顶楼的豪华办公室内。
赵子轩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钢笔。
阿强恭敬地站在他对面：“……林深的反应很快，已经开始组织人清理和安抚了。”
“意料之中。”赵子轩轻笑一声，“继续施压，尤其是那个姓王的。把他这根顶梁柱给我敲断了，我看他们的联盟还怎么撑下去！”
夜幕降临，福兴街经历了一天的动荡，显得格外寂静。
王德发茶馆早早地打了烊。老人坐在昏暗的内堂，一口一口地抽着闷烟。
突然！
“噼里啪啦——”
一声尖锐的碎裂声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重物砸在木板上的闷响！
王德发猛地站起身，只见临街的那几扇雕花木窗，玻璃瞬间被砸得粉碎。
“谁！”王德发又惊又怒，抄起一根门闩就想冲出去。
可他刚到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阿强那嚣张的声音：“姓王的，给你个警告！再跟着林深瞎混，下次砸的可就不是玻璃了！”
伴随着一阵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几条黑影迅速消失在巷子尽头。
王德发靠着门框，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林深。
不到三分钟，林深的车就停在了巷口。他第一个冲进茶馆，看到满地狼藉和面如死灰的王德发。
“王叔。”林深扶住他，眼神却看向窗外漆黑的角落，“谁说要跟他们斗了？我们是讲道理的人，得让全国人民都看看，到底是谁不讲道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可以了，把视频发给我。”
王德发一脸茫然。
只见林深点开手机，一段极其清晰的夜视监控视频出现在屏幕上。画面中，阿强带着几个马仔，手持棍棒砖块，凶神恶煞地砸烂茶馆玻璃。
“你……你什么时候装的摄像头？”王德发震惊地问。
“今天早上看到他们泼油漆的时候，我就猜到他们晚上肯定还有后招。”林深平静地说道。
话音刚落，他手指轻点，将这段视频上传到了一个网络账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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