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练结束,李星辰摘下防毒面具,脸上被勒出红痕,额发被汗水打湿,却对着围上来的、满脸钦佩的战士们只说了一句:“不错。但真上了战场,鬼子不会等你们戴好面具再放毒。反应速度,还要再快!”
那一刻,在吴静怡眼里,那个脸上带着疤、眼神冷硬的男人,仿佛浑身都在发光。不是太阳那种耀眼的光,而是一种沉静的、坚实如大地般的光芒。
她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不规律地、沉重地跳动着。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手中的记录本,耳根却微微发热。
她想起他递过来那碗温热的粥时,指尖不经意碰触到她手背的温度;想起他听她讲解那些枯燥化学式时,专注而信任的眼神;想起他在指挥部里,对所有人说“我相信她能做到”时的语气。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让她既惶恐又隐隐期待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滋生,混杂着对哥哥的愧疚、对鬼子的仇恨、以及对这份沉重责任的使命感,复杂难言。
顾芸娘将李星辰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只是温柔地笑了笑,继续手头的工作。
她心里惦记着被张猛营“解救”出来的玄青道长和那些道士,惦记着青云山药园里那些亟待采摘、炮制的草药。李星辰已经派了得力人手和根据地的群众进山,在张猛营的掩护下,与玄青道长接上了头,正有条不紊地抢收药材。
一批批带着泥土清香的草药被秘密运回根据地,经过晾晒、分拣、炮制,变成了解毒散、金疮药、消炎膏……变成战士们腰包里多出来的一份底气,也变成了卫生队里那些伤员脸上渐渐恢复的血色。
变化是潜移默化,却又实实在在的。
战士们吃饭睡觉时,会把防毒面具的挎包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闲聊时,会互相考教“那种带大蒜味的毒气该先捂眼睛还是先憋气”;新兵入伍,除了学打枪扔手榴弹,第一课就是跟防化教导大队的“种子”们学防毒常识。
一种面对未知毒气的自信,如同坚韧的藤蔓,在根据地的土壤里悄悄生长、蔓延。
这天下午,李星辰正在训练场看一组战士进行佩戴防毒面具的速射比赛,周文斌拿着一份译电纸,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比得知竹内要跑时还要难看几分。
“司令,各部侦察哨,还有‘夜枭’从不同渠道汇总的情报。”周文斌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李星辰能听清,“鬼子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驻山西的第一军,驻蒙疆的驻屯军,还有华北方面军的几个独立混成旅团,都在大规模调动,向咱们热河根据地外围的几个战略要地集结。伪军就更不用说了,光咱们已经确认的,就有至少三个师在运动。
兵力……初步估算,不下五万!装备了重炮、坦克,还有航空兵配合的迹象。目标很明确,就是咱们热河根据地核心区!”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是深深的忧虑:“鬼子这是要把咱们连根拔起啊。大扫荡……真的来了,而且规模,比我们预想的,要大得多。”
李星辰接过电文纸,目光迅速扫过上面那些触目惊心的部队番号、集结地点和兵力估算。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捏着电文纸的手指,却微微有些发凉。
该来的,终于来了。而且,来势之凶,远超预期。竹内贞次郎的死和“恶魔之种”的被夺,无疑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关东军和华北日军的脸上,彻底激怒了这头野兽。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起头,望向训练场。
山坡上,那些戴着奇怪面具的战士们,刚刚完成一轮冲击,正在教官的口令下,互相检查装备,交流着刚才的心得。阳光照在他们汗湿的额头和那些粗犷却给人以无限安全感的面具上,蒸腾起淡淡的汗气。
远处,吴静怡正和一个兵工厂的老师傅比划着,似乎在讨论滤罐的某个改进细节,侧脸在阳光下显得专注而生动。更远些的窑洞前,顾芸娘正带着几个妇女,分拣着新运回来的草药,空气中飘来淡淡的、清苦的药香。
五万装备精良的日伪军,铺天盖地的大扫荡。
第二代防毒面具,清瘟解毒散,防化教导大队。
恐惧与信心,毁灭与生机,如同冰冷与炽热的铁流,即将在这片土地上轰然对撞。
李星辰将电文纸慢慢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刀,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和隐约可见的、鬼子可能来袭的方向。
然后,他转过头,对周文斌,也是对训练场上所有停下动作、望过来的战士们,用平静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的声音说道:
“通知各营连主官,一小时后,指挥部开会。”
“防化教导大队,训练照常。”
“另外,告诉炊事班,从今天起,所有作战部队,执勤、训练、外出,防毒面具和解毒散,必须随身携带,像带枪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此刻都望着他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鬼子想用铁壁合围,把咱们困死、闷死、毒死?”
“那就让他们看看,咱们这支有了新牙齿、学会了新呼吸的队伍,是怎么啃碎他们的铁壁,是怎么在毒烟里,把刺刀,捅进他们心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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