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凤凰山指挥部作战室。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烟雾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重,劣质烟草和煤油灯混合的气味,混合着汗味、尘土味,以及一种几乎实质化的焦灼。
巨大的作战沙盘摆在中央,代表“毒牙”研究所的那个插着骷髅旗的模型,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小旗(代表已探明的日军防御工事)和细线(代表雷区、铁丝网)团团包围,像一个浑身长满尖刺的毒瘤,狰狞地趴伏在模拟野狐岭地形的土堆上。
沙盘边缘,散落着刚刚送来的、最新的侦察报告和航拍照片,由秘密潜入的侦察兵用简陋相机拍摄。
照片模糊,但依然能看清“毒牙”入口附近新出现的、用沙袋和圆木加固的机枪碉堡,蜿蜒的铁丝网上挂着空罐头盒,以及外围地面上那些不自然的、新翻动过的痕迹,那是雷区扩大的标志。
更远处,几个新的高射炮阵地已经初具轮廓,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天空。
赵铁柱指着沙盘上几个新标记的点,声音像生锈的铁器在摩擦:“……这里,还有这里,昨天傍晚新增的暗堡,位置刁钻,交叉火力能覆盖入口前至少两百米的扇形区域。
雷区至少向外扩展了五十米,密度很大,而且是混合雷,有反步兵的,也有反坦克的。铁丝网通了电,晚上能看到电火花。
高射炮连的四门炮已经架设完毕,炮兵阵地有步兵保护。另外,巡逻队增加了三队,换岗间隔缩短到两小时,巡逻路线不固定。”
他顿了顿,脸色更加难看:“最麻烦的是,内线传出的最后一份有效情报显示,‘毒牙’内部已经进入‘熔毁’程序第一阶段。非核心区域的次级资料正在被集中焚毁,浓烟从几个隐蔽的通风口冒出来,被我们的人看到了。
核心实验室和仓库区域完全封闭,只允许少数几个有特别通行证的研究员和警卫进入。所有通风系统的外部格栅都被从内部焊死了。井下彦一那个老鬼子,下了死命令,任何未经许可靠近核心区的人格杀勿论。”
辛雪见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她面前摊开着程清漪提供的结构图和复杂的爆破当量计算草稿:
“按照程顾问提供的结构强度数据,以及我们目前能搞到的炸药种类和数量,要确保彻底摧毁地下三层核心区,尤其是加固的毒气仓库和菌种保藏室,需要的炸药量非常大,而且必须进行多点精确布设。
从外部强攻,在突破层层防御的过程中,我们携带的炸药恐怕很难全部运抵指定位置。而且,强攻引起的混乱和交火,极易导致鬼子狗急跳墙,提前引爆库存毒气,或者销毁核心数据。”
萧妍补充道,她的声音冷静,但语速很快:“内部自毁装置的可能性极高。程顾问回忆的那个所长办公室的‘紧急按钮’只是明面上的。
按照鬼子这种机构的尿性,很可能在核心实验室和毒气仓库本身就有独立的、隐蔽的触发机制,甚至可能是定时或遥控的。
如果我们不能悄无声息地控制关键区域,排除这些装置,强攻的结果,很可能只是炸毁一个空壳,或者引发我们无法控制的毒剂泄漏灾难。”
作战室里的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时间只剩下不到七十小时,而目标却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缩成了一个几乎无从下口的铁刺团。
强攻,意味着要在敌人最严密的防御下,顶着机枪、高射炮平射、地雷、电网,付出难以估量的伤亡,去完成一个极其精密复杂的爆破和夺取任务,成功率微乎其微,还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
李星辰站在沙盘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他没有看沙盘,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投向了遥远的野狐岭。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太阳穴附近的青筋在微微跳动,显示着他内心正在经历着何等剧烈的思考和权衡。
“固若金汤?一只老鼠也休想进去?”李星辰低声重复着内线传来的、井下彦一那句狂妄的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老子偏要进去,不仅要进去,还要把你这个乌龟壳,从里面砸个稀巴烂!”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强攻,是最后的选择,是实在无路可走时的拼命。现在,还没到那时候。”
他看向坐在角落、同样一脸凝重的程清漪,“程顾问,你之前提到,研究所是利用废弃矿坑改建的。任何矿井,哪怕是废弃的,除了主通道和通风系统,必然还有排水、泄洪,甚至紧急逃生的通道。
这些通道,可能因为年久失修被遗忘,或者因为改造而被部分封堵,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可能。
你再仔细想想,‘毒牙’的地下结构图,有没有标注,或者你平时有没有听说过,任何除了主通风口和入口之外的、通往外界的地下孔道?哪怕只是一个可能存在的、理论上应该有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程清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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