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尚未褪去，晨雾却已悄然漫上街头。叶尘站在一座老旧公寓楼前，抬头望着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昨夜宴会归来后，他反复推敲赵先生那句“有些事情，不是靠表面就能看清楚的”，最终从系统记录中筛选出一位曾与叶家关系密切、却在家族衰落后销声匿迹的故人。
他没有叫车，而是步行而来。清晨的街道安静得出奇，空气中带着些许湿意，仿佛连风都刻意放轻了脚步，不愿打扰这座城市的旧梦。
门铃响了三声，无人应答。叶尘站在门前，手指轻轻摩挲着门框边缘。木头早已斑驳，却依旧坚固。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系统扫描出的微弱波动——屋内有人，情绪波动剧烈，带着明显的排斥与敌意。
他没有再按门铃，而是靠在墙边，静静等待。他知道，对方已经察觉到他的存在。
几分钟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一只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握着门链，门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我不欠叶家什么。”
“我不是来讨债的。”叶尘语气平静，目光直视门缝后的那双眼睛，“我只是想听你讲讲当年的事。”
门后沉默了几秒，最终链条被取下，门开了一半。一个瘦削的老人站在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眼神中带着审视与戒备。
“进来吧。”
屋内陈设简单，客厅中央摆着一张老式木桌，桌上堆满了泛黄的书籍和文件。墙角立着一个旧书架，上面的书大多已经泛黄卷边，显然多年无人翻动。
老人没有请他坐，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叶尘也不急，站在桌前，目光扫过那些文件。其中一份账本的封面已经破损，但依旧能辨认出“叶记”两个字。
“你看过这些吗？”他轻声问。
“看过了。”老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我不打算说。”
“为什么？”叶尘没有回头，继续翻看手中的账本。
“因为当年，我亲眼看着你们叶家的人怎么背叛自己。”
叶尘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
“我知道你对叶家有怨，但我不是他们。”他说，“我不是来翻旧账的，我是来找出真相的。”
老人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刀，盯着他。
“真相？”他冷笑一声，“你真以为叶家的败落只是被人陷害？你有没有想过，是你们自己先崩塌的？”
叶尘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坐下，将账本放在桌上。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我会自己去判断。”
老人沉默片刻，最终也坐了下来，但神情依旧冷漠。
“你父亲，叶远山，是个好人。”他缓缓开口，“但他的好，只对你们自己人。”
叶尘眼神微动，没有打断。
“那时候，叶家的产业已经出现了问题，账目混乱，有人开始转移资产。你父亲发现了，他想整顿，想查出真相。”老人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凉，“但他太天真了。”
“是谁在背后动的手？”叶尘问。
“不是一个人。”老人摇头，“是一群人。有外人，也有你们叶家的人。他们怕被查出来，就联手把你父亲排挤出去，甚至……”
他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哽住。
叶尘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甚至什么？”
“甚至……”老人抬起头，眼神复杂，“甚至让他‘消失’。”
叶尘心头一震，但脸上依旧平静。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老人苦笑：“因为我就是那个被他们拉拢的人。”
叶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原本是叶家的账房先生，后来被他们收买，参与了账目的篡改。”老人缓缓道，“但我没想到，他们会连你父亲也动。”
他停顿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轻轻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叶远山，身旁站着一个年轻人，正是眼前的老人。
“我叫李文远。”他低声说，“你父亲曾把我当成兄弟。”
叶尘接过照片，目光沉静。
“那你现在为什么愿意告诉我这些？”
李文远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因为我后悔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你父亲走后，叶家彻底乱了。那些人开始内斗，账目被彻底掩盖，资产被瓜分。我……我什么也做不了。”
叶尘缓缓起身，走到他身旁。
“你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李文远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有一封信。”他低声说，“是你父亲写的，他早就察觉到了问题，写下了所有他知道的事。他本想交给叶家的长老，但……那封信最后被一个老管家拿走了。”
“哪个老管家？”
“姓林。”李文远说，“林伯。”
叶尘记住了这个名字。
“那封信现在在哪？”
李文远摇头：“我不知道。林伯在叶家衰落后就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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