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装修得富丽堂皇。
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冰冷的光。
“韩先生，你知道我这人有个特点吗？”
曾昊没坐，反而在客厅里溜达起来，东看看西摸摸。
韩兴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破案特别快。”
曾昊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相框。
里面是韩兴一家三口的照片。
“很多人都觉得我运气好，或者开了什么挂。”
“其实都不是。”
他放下相框，转过身，直视着韩兴的眼睛。
“我破案快，纯粹是因为我的实力。”
“以及，很多凶手，他真的不太会演戏。”
“比如你。”
韩兴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
“警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还在嘴硬。
“不明白？”
曾昊笑了。
“行，那我给你翻译翻译。”
“韩先生，坦白吧。”
“坦白对你来说，不是什么惩罚，是解脱。”
曾昊一步步逼近他。
强大的压迫感让韩兴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本来没想活着的，对吧？”
“杀光了他们，你也想跟着一起走的。”
“你手腕上的伤，就是证据。”
曾昊的目光落在他左手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上。
“可惜啊，你割下去之后才发现。”
“死亡，比你想象中要疼得多。”
“你怕了。”
“所以你停手了，你选择苟活。”
“但你活下来之后才发现，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韩兴的心理防线在曾昊一句句话的攻击下，寸寸崩塌。
他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
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从他指缝间溢出。
曾昊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许久，韩兴的哭声才渐渐停歇。
他放下手，双眼通红。
里面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曾昊看着他，语气平静地开口。
“一切，都是从你杀了你女儿韩梦梦开始的，对吗？”
韩兴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
曾昊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
“你一直怀疑，韩梦梦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你的商业竞争对手，是不是给你递了什么消息？”
“比如说，你的妻子葛元慧。”
“在你父亲韩延的公司里。”
“曾经是他最得力的秘书。”
“也是他最亲密的……情人？”
“然后你偷偷去医院做了检查。”
“发现自己的生育能力有问题。”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葛元慧告诉你，她又怀孕了。”
“这简直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应该说是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根火柴。”
曾昊每说一句，韩兴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里。
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都被这个年轻的警察撕得粉碎。
他无所遁形。
“我……我说。”
韩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全部都交代。”
曾昊靠在沙发上。
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韩兴的眼神飘向窗外，开始了他迟来的供述。
“你说的都对。”
“我的竞争对手，给我发了一些照片和资料。”
“都是葛元慧和我爸以前在一起的证据。”
“我当时……其实是不信的。”
“或者说，我不敢信。”
“但我妈当年的死，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疙瘩。”
“她是从家里的楼上跳下去的，毫无征兆。”
“所有人都说是抑郁症，但我总觉得，跟我爸有关。”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颤抖。
“我开始怀疑一切。”
“我怀疑我的家庭，我的婚姻，甚至……我的孩子。”
“九月十七号，我偷偷去医院做了检查。”
“结果出来了，我的精子活性……非常低。”
“医生说，自然受孕的概率微乎其微。”
“我拿着那张报告单，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更可笑的是，第二天，九月十八号。”
“葛元慧就拿着验孕棒，一脸幸福地告诉我，她怀孕了。”
韩兴说到这里，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你说可不可笑？”
“老天爷就是这么跟我开玩笑的！”
“九月十九号，我去学校接梦梦放学。”
“她一路上都在跟我闹，想要最新款的平板电脑。”
“我当时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没心情理她。”
“她就跟我吵，说我不爱她了，说我不是个好爸爸。”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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