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她开口,“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如实招供,谁指使你构陷苏琬,谁与你合谋操纵米价、丝价,谁在背后收受漕帮、盐商的孝敬。二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
“本官用尚方剑,先斩了你,再慢慢查。”
赵文康彻底崩溃,从椅子上滑下来,伏地痛哭:“下官招!全招!”
三日。
崔沅只用了三日。
第一日,她破了伪证,揪出账房、师爷两条线。
第二日,她以尚方剑震慑漕帮,逼其交出真实账册,查实历年“免检费”流入扬州府衙、漕运总督衙门乃至户部侍郎私囊的明细。
第三日,她调兵封了苏州三大丝行的仓库,开仓平价售丝,同时颁布《平抑市价令》:凡囤积居奇、操纵物价者,货物充公,主犯流放三千里。
三日间,她睡了不足五个时辰。眼睛熬得通红,握笔的手却稳如磐石。
第四日清晨,她亲自去大牢接苏琬。
狱卒打开门锁,苏琬走出来,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崔沅站在阶下,递过一套干净官袍:
“穿上。随我去见见那些人。”
“哪些人?”
“江南的豪商、漕帮的头目、盐场的灶户、织坊的工头。”
崔沅转身,望向府衙外渐渐喧嚣的街市,“新法的规矩,该立给所有人看了。”
扬州府衙前广场,人山人海。
府衙台阶上设了公案,崔沅端坐主位,苏琬立于侧。
台下,左边站着数十位绸缎裹身、神色各异的商贾——丝行的刘掌柜、盐场的胡东家、漕帮的李帮主,个个眼神闪烁。
右边则是布衣百姓:灶户代表老陈头、织工阿秀嫂,还有闻讯赶来的农户、茶贩、脚夫,黑压压一片。
更外围,玄甲卫持戟而立,沉默如铁。
崔沅未拍惊堂木,只将一叠账册、证供放在案上,声音清晰传遍广场:
“这三日,本官查了几件事。”
“一查苏州丝价为何暴跌又暴涨——刘掌柜,你仓库里囤积的生丝,足够江南织坊用三年。压价收购,围货抬价,你这手‘翻云覆雨’,玩得可还顺手?”
丝行刘掌柜面皮紫胀,想要辩解,崔沅已转向盐商胡东家:
“二查松江灶户为何无银纳税——胡东家,你钱庄将银钱兑换压至八百文一两,转头又以一千二百文放贷给灶户。一进一出,剥皮剔骨,好生意。”
胡东家冷汗涔涔。
“三查漕运‘免检费’去了何处。”
崔沅目光扫过漕帮李帮主,后者低下头,“李帮主,你每年孝敬扬州府衙、漕运衙门乃至京官的银子,账上记得清楚。需不需要本官当众念一念?”
满场死寂,只有百姓压抑的呼吸声。
崔沅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百姓面前。她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展开:
“这是新拟的《江南税改细则》。三条规矩,今日起施行。”
“第一,税赋折银,官设‘平准银号’,兑价固定为一两银兑一千文,任何钱庄不得擅自压价。违者,查封。”
百姓中响起低低的骚动。灶户老陈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第二,市价管控。米、盐、丝、茶等民生货物,设‘常平仓’平价调剂。凡囤积超三月、操纵市价者,货物充公,主犯依《昭武商律》严惩。”
织工阿秀嫂攥紧了衣角,眼眶发红。
“第三——”崔沅转身,看向那些豪商,“也是给你们的一条路。”
她走回案前,提笔在一张空白告示上写下四个大字:
阶梯税率。
“自今年始,江南商户按年利分五等征税。”
她一字一句,声音清朗,“年利不足百两者,免税。百两至千两,十税一。千两至万两,十税二。万两至十万两,十税三。十万两以上,十税四。”
商贾们哗然。胡东家忍不住叫起来:“四成?!这是杀鸡取卵!”
“是么?”崔沅看向他,“胡东家,你去岁盐利是十八万两。按旧制,明面课税三成,但加上各路‘打点’‘孝敬’,实出近七成。新税只取四成,且此后无需再打点任何人——你说,是亏了,还是赚了?”
胡东家噎住。
“不仅如此。”崔沅继续道,“年利十万两以上的大商,可享三项特权:一,市舶司优先通关;二,皇家钱庄低息借贷;三,新辟的海外商路,有资格参股。”
她目光扫过众商:
“新法不为与民争利,而为断绝中间盘剥。从前你们纳十两税,到国库不足三两,余者皆喂了硕鼠。今后,十两便是十两,明明白白,干干净净。你们省下的打点钱,足够抵这增加的税负。”
“至于小商小贩——”她转向百姓,“免税或轻税,让你们休养生息。待你们生意做大,再纳更高的税,享更多的便利。这叫阶梯——让每个人都能顺着台阶,往上走。”
广场上安静极了。
风穿过人群,扬起崔沅官袍的衣角。
她站在台阶上,身后是巍峨府衙,面前是众生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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