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洪泽湖的秋,总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湿雾。淮河的支流顺着漕运古镇的河道蜿蜒淌过,青石板路被千年的水汽浸得温润发亮,两岸的明清老宅枕水而居,马头墙的影子落在水里,随着波纹晃悠悠地荡开,像一场醒不来的旧梦。
古镇深处的巷子里,有一间逼仄的老平房,是元劭的家。
元劭今年二十七岁,字少珩,古镇上相熟的人,都爱尊称他一声“元少先生”。他是北京大学历史系本科毕业的高材生,当年以省状元的身份考进燕园,是整个淮安古镇百年难遇的才子。可谁也没想到,毕业那年,他放弃了保研直博的机会,放弃了北京博物馆的工作邀约,背着行囊,回了这座苏北的小镇。
不是他不想留在北京,是他没得选。父亲在他大二那年工地打工摔断了腿,落下终身残疾,干不了重活;母亲又查出了尿毒症,每周要做三次透析,吃药、检查、治疗,像个无底洞,把这个本就贫寒的家,掏得空空荡荡。作为家里唯一的儿子,他没得选,只能回来。
回了古镇,他在县城的私立中学找了份历史老师的工作,工资不高,却能守着父母,方便照顾母亲透析。他性子耿直,一身书生气,不懂逢迎,更不肯同流合污。校领导想让他帮着违规修改学生的学籍,给领导家的孩子改期末成绩,他一口回绝,半点情面都不留。一来二去,就得罪了校领导,处处被穿小鞋,最终在学期末,被学校以“教学能力不足”为由,辞退了。
丢了工作的那天,淮安下了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元劭撑着伞,走在古镇的青石板路上,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打湿了他的裤脚。口袋里是医院催缴医药费的通知单,手机里是催债的短信,家里还有等着透析的母亲,瘸了腿的父亲。他站在淮河的古码头边,看着浑浊的河水翻涌,只觉得人生的路,走到了绝处。
他这辈子,读了一肚子的圣贤书,懂历史,知兴替,明是非,可到头来,连父母的医药费都凑不齐,连一份安稳的工作都保不住。雨越下越大,他靠在斑驳的石栏上,第一次尝到了走投无路的滋味。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江苏盱眙。
他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低沉平稳的男声,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请问是元劭元先生吗?我们家先生,想请您做家庭教师,教小少爷读书。”
元劭愣了一下,以为是诈骗电话,皱着眉道:“你们怎么知道我的电话?我已经不做老师了。”
“我们查过您的履历,北大历史系毕业,专业功底扎实,品行端正,是最适合的人选。”对方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教学内容,以中国历史、古代哲学、现代律法为主,只教小少爷一个人。教学期间,需要您住进雇主家,全封闭教学,不能随意与外界联系,除了教学工作,没有任何杂事。”
元劭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刚想开口拒绝,对方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顿住了动作。
“薪资方面,我们给您开市场价的十倍,月薪十万,按月结算。入职当天,提前预付半年的薪资,六十万,一次性打到您的卡上。如果教学效果好,合约期满,另有重金酬谢。”
六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元劭的脑子里炸开。这笔钱,正好够母亲的换肾手术费,够还清家里所有的外债,够让这个濒临破碎的家,喘一口气。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喉咙发紧,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我?教学的地方在哪里?”
“这些您不必多问,您只需要做好教学工作即可。”对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教学地点在盱眙铁山寺的山间庄园,明天上午八点,会有专车在淮安古镇的牌坊下接您。您只需要带好个人衣物,其余的一切,我们都会安排妥当。如果您同意,我们现在就把预付款的一半,三十万,先打到您的卡上。”
电话挂了不到三分钟,元劭的手机就收到了银行的到账短信,整整三十万,分毫不差。
看着短信上的数字,元劭站在雨里,久久没有动。他知道,这份工作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高薪、封闭、神秘的雇主,一切都透着不对劲。可他没得选,那三十万,是母亲的救命钱,是他全家唯一的活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元劭就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跟父母说自己找了份外地的家教工作,薪资很高,要去一段时间,让他们安心治病,钱已经打到卡上了。母亲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他照顾好自己,父亲站在一旁,红着眼眶,只说了一句:“在外别委屈自己。”
八点整,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准时停在了古镇牌坊下。车窗降下,开车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眼神沉稳,正是昨天打电话的那个人。他对着元劭微微颔首:“元先生,我是秦管家,您叫我老秦就好。请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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