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瀑之后,是另一个世界。
永恒昏黄的天空,没有日升月落,只有一层仿佛凝固了千万年的暮色笼罩着一切。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几乎要凝结成液的魔气,混杂着时空裂隙中逸散出的混沌乱流,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狂暴而精纯的能量在冲刷着经脉。
大地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寸草不生,随处可见巨大的裂谷与深坑,那是远古大战留下的伤痕。
远处有连绵的山脉,山体漆黑如墨,山巅隐没在昏黄的云雾之中,隐约可见有紫金色的雷光在云层中穿梭,那是法则混乱到极致形成的“混沌雷暴”。
最诡异的是,这里的空间并非完全稳定。
何阳三人刚落地不过片刻,便看见百丈之外,一道漆黑的裂隙无声无息地裂开,又在眨眼间愈合。
裂隙边缘,隐约可见另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有燃烧着火焰的荒原,有漂浮着冰山的大海,还有一片死寂的星空——那都是被撕裂后漂浮于此的上古战场碎片,在时空中漂移不定,随时可能出现,也随时可能消失。
“这就是九幽魔渊……”幽月低声呢喃,面具下的紫眸瞪得大大的。
何阳没有急着行动,而是闭上双眼,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
此处法则确实混乱,但对神识的压制并不像想象中那么严重——或者说,他的混沌剑界对这混乱的环境有着天然的适应性。片刻后,他睁开眼,心中已有计较。
“往那个方向。”他指向远处一片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那里魔气最为浓郁,且空间相对稳定,适合作为第一站。我们边走边探索,若遇到合适的时空裂隙,可以进去看看。”
两姐妹自然没有异议。
三人展开身法,朝着山脉方向疾驰而去。
……
九幽魔渊不愧是淬炼之地。
仅仅半日,何阳便深刻体会到了此地的“凶险”与“机缘”。
第一道考验,是那无处不在的“混沌魔气”。
这魔气比外界精纯十倍不止,但也狂暴百倍不止。寻常修士吸收一缕,便需要耗费大量心神去炼化、镇压,稍有不慎便会被魔气反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但对于修炼混沌法则的何阳而言,这反而是最完美的修炼环境。
他一边赶路,一边运转功法,周身隐隐形成一个微小的混沌旋涡,将游离的混沌魔气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经过丹田中那枚混沌沧澜神元道种的炼化,转化为最精纯的混沌仙元。
“何大哥,你不难受吗?”幽月看得咋舌。她和幽夜都需要小心翼翼地抵御这些魔气的侵蚀,何阳却仿佛如鱼得水,气息反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还好。”何阳淡淡道,“这里的魔气,与我修行的法则颇为契合。”
幽夜默默看着何阳的背影,心中愈发觉得自己父亲慧眼如炬。此人,确实不凡。
第二道考验,是那些随时可能出现的时空裂隙。
三人路过一道峡谷时,前方百丈处,空间忽然如水波般扭曲起来。
“小心!”何阳眼神一凝,瞬间展开混沌沧澜剑界,将两姐妹笼罩在内。
下一瞬,一道足有十丈长的漆黑裂隙在他们方才经过的位置凭空裂开!裂隙中涌出的不是寻常的吸力,而是一种诡异的、能将万物“分解”成最基础粒子的“归墟之风”!
剑界边缘与那归墟之风轻轻一触,何阳便感觉到自己的剑界竟隐隐有被“同化”的迹象。他心中一惊,连忙带着两姐妹急速后撤,足足退了三百丈,才脱离那裂隙的影响范围。
裂隙持续了约莫盏茶时间,才缓缓愈合。那一片区域,原本存在的几块万斤巨石,已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幽月俏脸煞白:“这……这也太可怕了……”
“归墟之风……”何阳却若有所思地眯起眼。那一瞬间的接触,竟让他对“无物”剑界中“归墟葬剑歌”的领悟,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触动。
这魔渊深处,或许真能助他将“无物”第二层境界领悟至大成。
第三道考验,是那些同样进入魔渊的“竞争者”。
三个时辰后,三人遇到了一场伏击。
伏击者是一伙魔族散修,五人,皆是神元境五重左右,为首者更是一名半步通神。
他们隐匿在一处乱石堆后,待三人靠近时骤然发难,五道凌厉的攻击从不同方向同时袭来,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狩猎”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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