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站在矿区中部，目镜正刷着运输数据。上一轮石山破岩带出的矿量太大，清渣组刚搬完三趟就喘上了气，防护服后背全湿了。川音在分拣台那边喊得嗓子都快劈了：“再不来人拉走，老子要堵死了！”她那台机体晃了两下，储物舱进度条卡在97%，最后三格硬是塞不进新矿。
冯磊抬手一挥：“暂停短途转运。”他扭头看向汐柔，“现在靠人工扛，效率跟不上，得换个法子。”
汐柔正蹲在采口边缘，指尖轻轻碰了碰地面渗出的一小片冷凝水。月壤里其实藏着微量湿气，平时看不出来，但她能感觉得到。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我试试用水流带一下。”
“水？”川音一听就乐了，“你莫不是想拿矿泉水瓶给他们送饭噻？”
“不是送饭，是送货。”汐柔没理她打趣，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几滴水珠从空气里凝出来，像是被看不见的线吊着，慢慢浮到半空。她手指轻划，水珠顺着地表裂隙滑过去，在干燥的月壤上留下一道湿润痕迹。
“哎哟，还玩魔术咯？”川音探头看。
汐柔没说话，只是双手交错一拧。那道湿痕突然旋转起来，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微型漩涡，虽然只转了两圈就散了，但地面已经被冲出一条浅沟。
“有意思。”冯磊眯起眼，“你能控制水流方向？”
“可以。”汐柔点头，“只要水量够，我能让它变成一条移动的水道。”
“那行，”冯磊直接拍板，“你搞你的水路，我调人配合。川音，打开监测模块，扫一下水流频率和矿石振动频谱，别让晶体共振炸了。”
“晓得咯，领导安排得明明白白。”川音翻个白眼，手指在终端上噼里啪啦敲了一串指令。
汐柔走到南侧洼地，那里地势低，之前作业时积了些许冷凝水。她盘膝坐下，双掌贴地，开始引导地下湿气向上汇聚。一分钟不到，水面微微隆起，旋即开始转动。她双手划弧，一圈又一圈扩大范围，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水漩成型了——直径两米，中心深陷，水流稳定向内卷动。
“先试三块。”她说。
两名队员立刻搬来中等大小的鸿蒙矿石，小心翼翼放进漩心。水流托着矿石缓缓升空，像被无形的手捧着，沿着预设轨迹滑行五米，稳稳落在接驳平台上。
“哎哟喂！”川音差点从机体上跳起来，“你还真弄成了？！”
“不止这个。”汐柔闭上眼，额角渗出细汗，但嘴角微扬。她将感知延伸出去，把五个独立漩涡逐一激活，再用暗流串联成环形输送链，覆盖整个作业区边缘。矿石只要被放进去，就能顺着水流自动流转。
“这下省事咯。”川音看着监控画面里流畅运行的数据流，“等于多了五条传送带，还不用电。”
冯磊绕着运输链走了一圈，伸手试了试水流速度。“控制得很稳，动能也调好了，不会撞碎矿脉。”他回头看了眼汐柔，“辛苦你了。”
“应该的。”汐柔睁开眼笑了笑，“咱们队伍里，有人出力，就得有人想办法省力。”
“就是你这招太秀，搞得我们这些搬砖的都没存在感咯。”川音嘟囔一句，顺手关掉入口段的环境感应模块，“不然水流一靠近飞船，警报又要响。”
“你这是嫌弃我搞得太精细？”汐柔笑着反问。
“哪敢啊！”川音摆手，“你这是投喂机器人，讲究得很咧！”
旁边几个队员听了都笑出声。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
运输链全线贯通后，开采进度条重新开始稳步上升。冯磊站在中段观察点，左手习惯性轻扶左臂旧疤，神情专注而放松。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急着夸，一夸反而容易打断节奏。
川音坐在分拣台前，机体轻微晃动，那是她表示满意的小动作。她盯着储物舱填充进度，嘴里哼起了《辣妹子》，调子依旧跑得离谱。
汐柔仍盘膝坐在南洼地边缘，双手维持着与水漩的能量连接。她的呼吸平稳，额角有汗，但精神状态良好，没有超负荷迹象。
远处，石山还在继续破岩，锤影落下，火星四溅。风鸢刚才说她去检查飞行器燃料，影璃则留在主控区做例行扫描——这些消息是冯磊刚才路过通讯频道时听到的。
矿区一切如常，无人撤离，任务仍在持续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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