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一路狂奔，心头被一种强烈的不安所笼罩。
岳飞的声音罕见的急切，能让他如此失态的绝非小事。
当他一阵风似的冲进指挥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的任何想象。
指挥部里挤满了人。岳飞、梁红玉、霍去病这些军方核心将领都在，但他们只是面色铁青地站在一旁，成为了旁观者。
真正处于风暴中心的，是另一群人。
陈教授、王大爷和吴大叔，以及副村长和张顺田，全都围坐在会议桌旁。
他们的脸色茫然、神情复杂。
而最让陈小凡瞳孔收缩的是，陈教授、王大爷和吴大叔三人的手中，各自捧着一个黑色的类似智能手机的物体。
“小凡，你来了。”陈教授抬起头，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精神冲击。他将手中的黑色物体，推到了陈小凡面前。
陈小凡走上前拿起物体。屏幕是亮着的，上面没有花里胡哨的应用程序，只有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
界面的最上方，是一段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文字。
文字下方，是两个悬浮在屏幕中央的虚拟按钮。
一个按钮是绿色的，上面写着一个“是”字。
另一个按钮是红色的，上面写着一个“否”字。
陈小凡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最上方的那段文字上，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此方世界已被法则之力彻底封锁，任何形式的物理突破均为徒劳。汝等活动范围仅限于当前岛屿及周边五公里海域。】
【此为囚笼，亦为桃源。】
【在此界限之内，汝等将获得‘不老不死’之身，不受岁月侵蚀，百病不生。然代价是，汝等将彻底失去繁衍后代之能力。】
【汝等有一周时间做出选择。】
【选择‘是’，将留在本世界，接受永生的馈赠与枷锁。】
【选择‘否’，将送返汝等回原世界，此间记忆将被封存，一切回归原点。】
【注：一周内未做出选择者，将默认选择‘是’。】
……
死寂。
当陈小凡读完最后一行字，整个指挥部里陷入了彻彻底底的死寂。
永生……代价是自由，以及繁衍后代的权利。
这是一个魔鬼的契约。
一个用永恒的生命，来交换永恒的囚禁和断子绝孙的诅咒。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吴大叔嘴唇哆嗦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无法理解的惊骇。
王大爷则紧紧攥着拳头，拼命的做着思想斗争。
“不老不死……百病不生……”陈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却闪烁着理智与疯狂交织的光芒，“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这是神迹！这是对生命法则最底层的修改！如果能研究透这背后的原理……”
但他很快就沉默了，因为他想到了代价。永远被困在这座岛上，像一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标本，被那个未知的存在观察、研究？
陈小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怎么选？”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等一下！”陈小凡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岳飞和霍去病，“岳叔你们有这个东西吗？”
岳飞和梁红玉对视一眼，齐齐摇头：“我们没有。”
霍去病也摊了摊手，脸上带着一丝困惑感：“陈哥，我也没有。”
陈小凡又将目光转向高俵仁和张顺田，这两位大唐子民同样一脸茫然。
“小凡，我等……也未曾见过。”高俵仁摇了摇头。
一个惊人的猜测，瞬间在陈小凡的脑海中形成！
他看向陈教授，发现对方也正用同样震惊的眼神看着他。显然这位智慧的长者，也想到了同一点。
“不是所有人……”陈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这个选择，不是给岛上所有人的！”
他指了指自己、王大爷、吴大叔，又指了指陈小凡：“小凡我们都是从现代社会来的。岳叔他们是宋人。去病是汉人。高叔他们是唐人。”
这个选择，是专门为他们这四十几个从21世纪穿越而来的现代幸存者，量身定做的，而岳飞他们只能留下。
“我马上去统计！”陈教授立刻站了起来，他的学者精神和领导责任感在这一刻被激发到了极致，“我必须立刻确认，是不是我们这四十多个人，都收到了这个‘抉择器’！”
他对陈小凡说道：“小凡，你也赶紧回去看看！赵雅她们几个丫头，她们……她们也都是！”
一句话，让陈小凡的心脏猛地一揪！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冲出了指挥部。他甚至忘记了和岳飞他们打招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赵雅、潇潇、苏瑶、……她们也收到了这个东西吗？她们要如何面对这个选择？
砰”的一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陈小凡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床头。
在他的枕头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抉择器”，屏幕上那段冰冷的文字和两个刺眼的按钮，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去碰那个东西，而是转身又冲向楼下赵雅的房间。房门没锁他推门而入，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抉择器”正静静地放在枕头上上，旁边还散落着女孩刚刚在用的梳子。
他又去了林潇潇、苏瑶的房间……都有！
陈小凡站在走廊里，背心一阵发凉。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赵雅她们在长孙皇后的小院里，听到消息，发现这个凭空出现的东西时，会是何等的惊慌。
陈教授的分析，被残酷地证实了。
这个决定他们所有人命运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他紧紧攥着拳头，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他必须冷静。
他知道，此刻陈教授一定在用广播或者其他方式紧急联络所有幸存者。等初步的统计结果出来，他们所有人这四十几个被命运捆绑在一起的幸存者，必须开一个会。
一个决定所有人，是去还是留的会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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