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来蹲在宿舍地上,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皱巴巴的牛皮纸,纸边上还沾着点油渍,像是从哪个烧烤摊顺来的。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圈圈叉叉,还有一堆用红笔潦草标注的地名。柱子凑过去看,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懂这鬼画符是啥。
“这啥玩意儿?”柱子用脚尖踢了踢纸边。
“地图!”郝运来头也不抬,手里攥着支快没水的圆珠笔,正在纸上一个叫“滇西”的地方画个圈。“不对,不是地图,是……网络!饕餮纹的分布网络!”
柱子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画的那些线。线很乱,从地图上各个角落出发,有的交叉,有的平行,最后都隐隐约约指向西北方向——那片被郝运来用红笔涂得像个大柿饼的区域,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昆仑?”。
“你咋搞出来的?”柱子问。
“查的啊!”郝运来终于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眼圈却是黑的,一看就是熬了夜。“这几天我啥也没干,就泡网上,翻古籍数据库,查各地博物馆的文物档案,还有那些民间传说、地方志……能翻的都翻了。”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图片和文字。有青铜鼎的特写,有石刻的拓片,有古籍的影印页,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像是盗墓贼拍的那种。
“你看,”郝运来用手指划拉着屏幕,“这个鼎,出土地在陕西;这个玉琮,在四川;这个铜镜,在湖北……东西不一样,年代也不同,但上面都有同一种特殊的饕餮纹——不是常见的那种,是更古老、更邪乎的,跟你胸口疤上那些纹路一个路数。”
柱子看着那些图片。确实,虽然器物不同,但纹路的感觉很像。扭曲,狰狞,像无数张嘴纠缠在一起,透着一股子贪婪劲儿。
“我把所有发现这种纹路文物的地点,都标在这张图上了。”郝运来指着地上的牛皮纸,“然后,我试着连了线。”
柱子顺着他的手指看。那些乱糟糟的线条,看似毫无章法,但仔细看,确实有种隐隐的规律。像一张巨大的、疏密不均的网,覆盖了大半个地图。而网的中心,或者说,线条汇聚最密集、指向最明确的地方,就是西北那片被涂红的区域。
“像不像……能量流动的脉络?”郝运来压低声问。
柱子心里一动。
能量脉络?
他想起自己梦里见过的某些画面——黑暗中,光点像血管一样延伸、交汇。也想起哑巴峪山洞里,那些壁画上描绘的“共生”连接。
“你觉得,这些文物是……节点?”柱子问。
“对!”郝运来一拍大腿,“就像电线杆子!或者信号塔!古代人不懂这些,但他们可能无意中,或者有意识地,把这些带有特殊能量的东西,埋在了特定的地方,构成了一个……一个镇压网络?或者能量收集网络?”
柱子盯着那张图,越看越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不是现实里见过,是感觉上。
胸口那块疤,又开始隐隐发热。
“还有更邪乎的。”郝运来把手机收起来,从屁股底下又抽出几张打印纸,纸都揉得发软了。“我在查那个线上古董商的时候,发现他以前活跃的几个论坛里,有人讨论过类似的东西。不是公开讨论,是暗语,黑话。”
他把打印纸摊开,上面是些论坛截图的打印件,字很小,有些地方还打了马赛克。
“你看这句,‘西边老矿有新料,带牙口的’。”郝运来指着一行字,“带牙口的,在他们黑话里,就是指有饕餮纹的东西。西边老矿,可能就是指昆仑山那片,历史上确实有玉矿、金石矿。”
“还有这句,‘九星连珠之日,盛宴可期’。九星连珠是天文现象,但我觉得,在这儿可能指九个关键节点,或者……九片‘碎片’齐聚?”
柱子看着那些黑话,心里发沉。
有人也在找这些东西。
而且,懂得比他们多。
“这个古董商,”柱子问,“有消息吗?”
郝运来摇头:“彻底失联了。但我在一个二手交易平台上,找到他以前的一个合伙人——俩人好像因为分赃不均闹翻了。我私信了他,套了套话。”
“套出啥了?”
“他说,那个古董商失踪前,手里确实有件‘硬货’,准备出手。但不是普通的青铜器,是……”郝运来顿了顿,“是件‘龙鳞状护心镜’,据说来自东南亚,是一个军阀的收藏。”
龙鳞状护心镜?
柱子立刻想到刘寡妇那片鳞片,还有青铜鼎上的刻痕。
“具体在哪儿?”
“不知道。”郝运来说,“那人说,古董商提过一嘴,说东西要在东南亚某个地下拍卖会上亮相,当压轴。但拍卖会具体时间地点,他没说。”
东南亚。
地下拍卖会。
柱子脑子里飞快地转。如果那片“护心镜”真的是另一片“控枢”,那绝对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这事儿你跟山猫说了吗?”柱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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