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南昌城北十里外的隐蔽山坳里，临时指挥部的煤油灯光将刘睿的身影拉得极长。
粗糙的木桌上，一张巨大的南昌城防图被几颗黄铜子弹压住四角。
陈守义拿着红蓝铅笔，在图纸上快速勾勒。
“军长，日军外围阵地已经摸清。”陈守义指着城北的几个高地，“稻叶四郎这两个月没闲着，在城北修了三道防线。最外围是野战堑壕配合铁丝网，中间是半地下式的机枪暗堡，最靠近城墙的区域，他浇筑了十二个钢筋混凝土的永备工事，互为犄角，火力交叉。”
刘睿盯着地图，端起粗瓷茶碗喝了一口凉水，冷冽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让他的大脑无比清醒。
“张猛。”
“到！”张猛猛地挺直腰板，满是硝烟味的军服上沾着几根枯草，眼睛里却燃烧着嗜血的狂热。
“你的炮群怎么样了？”
“报告军长！二十四门105榴弹炮已经全部展开，射击诸元标定完毕！那六个大宝贝……”张猛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六门150重炮也已经推入预设阵地，伪装网全盖好了，就等您一句话！”
刘睿放下茶碗，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今天，我们不打添油战术。我要用绝对的火力，把稻叶四郎的乌龟壳一层一层敲碎！”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几名悍将。
“雷动！”
“在！”雷动跨前一步，手里的ZB-26轻机枪枪托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的115师打头阵。”刘睿盯着他，“发挥你们山地游击的优势，从侧翼迂回。105炮群会给你们提供掩护，把外围的野战堑壕和机枪暗堡给我拔干净！”
“是！保证完成任务！”
“秦风！”
“到！”秦风扯着嗓子吼道。
“新一师作为主攻矛头！雷动清扫完外围，你带人直接压上去！步炮协同，给我钉死在城墙下面！”
“明白！新一师的刺刀，今天就要插在南昌城头！”
“谷良民，新二师作为第二梯队，随时准备投入巷战。”
“陈默，新三师立刻出发，从城西迂回包抄，切断日军向西逃窜的退路。我要把南昌变成一个铁桶！”
命令一条条下达，整个指挥部里杀气腾腾。
张猛搓了搓手，急不可耐地问：“军长，那我那六门150呢？什么时候开火？”
刘睿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150炮一发都不准打外围。给我留着，等雷动和秦风把外围清理干净，你用150炮，给老子挨个点名那些永备工事！敲碎它们之后，直接轰击城墙！”
【我要让南昌的城墙，变成第六师团的墓碑！】
“是！”
清晨六点，薄雾弥漫。
南昌城北。
日军第六师团的外围守备队正缩在战壕里瑟瑟发抖。秋风带来刺骨的寒意，但更让他们恐惧的，是地平线尽头传来的履带轰鸣声。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敌袭！炮击！”一名日军军曹凄厉地惨叫。
话音未落，大地剧烈震颤！
张猛的二十四门105榴弹炮同时发出怒吼。密集的炮弹化作一场钢铁暴雨，精准地砸在日军最外围的堑壕线上。
泥土、残肢、破碎的三八式步枪被高高抛向半空。
炮火过后，日军的第一道防线几乎被夷为平地，但就在雷动准备下令冲锋时，几处伪装得极为巧妙的射击口突然喷出火舌！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嘶吼起来，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扫倒。
“狗日的，还留了一手！”雷动眼睛一眯，没有丝毫慌乱，抓起步话机低吼：“二排，三点钟方向，看到那个像坟包一样的土堆了吗？给老子用掷弹筒敲掉它！其他人，交替掩护，从两翼渗透！”
几发榴弹精准地在土堆后方炸响，机枪声戛然而止。雷动这才将腰间的将官刀猛地向前一挥：“弟兄们！撕碎他们！”
115师的士兵们化作一群下山的猛虎，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借着炮火的掩护，从两侧的山坡上猛扑而下。
“哒哒哒哒！”
轻机枪的火舌在晨雾中狂舞，日军残存的火力点被迅速压制。雷动的突击队动作极快，手榴弹下冰雹一般砸进日军的暗堡射击孔里，沉闷的爆炸声接连不断。
南昌城头。
第六师团师团长稻叶四郎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城外的战况。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站在他身后，声音发颤，“支那军的攻势太猛了。他们的步炮协同……比皇军还要熟练。最外围的防线，只撑了不到半个小时。”
稻叶四郎放下望远镜，指甲掐进城垛的砖缝里，强行压下心头的一丝不安，对身边的参谋长冷哼道：“慌什么！外围阵地本就是消耗品。刘睿的105榴弹炮再多，也别想啃动我城下的‘堡垒群’！命令守军依托永备工事，把他们死死钉住！我倒要看看，他除了用人命来填，还有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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