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坐。”赵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这是一次面试,也是一次试探,更是一次心理博弈。
方东望并没有立刻坐下。他看出了赵刚对环境的不适,也再次确认了赵刚身体的异样。
他先走到窗边,将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开,推开窗户。清新的山风瞬间吹了进来,驱散了屋里的陈腐味。
“这屋里烟味太重,通风好一点。”方东望解释了一句,然后才规规矩矩地走到椅子前,只坐了半个屁股,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一种随时聆听指示的恭敬姿态。
赵刚看着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这个年轻人,有眼力见,不浮躁。
“方东望,我看过你的档案。”赵刚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炬,“省大中文系高才生,又是党员,在校期间还是学生会干部。按理说,你这样的条件应该在县里甚至市里的大机关,怎么分到七里乡这种穷乡僻壤来了?”
“服从组织分配,哪里需要去哪里。基层虽然苦,但是能锻炼人,能学到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方东望回答得很标准,挑不出毛病。
“少跟我打官腔。”赵刚摆摆手,语气变得犀利起来,“我不是来听这些套话的。我听说,朱大山出事的那晚,他在办公室逼你签字?你没签?”
“是。”
“为什么不签?怕担责任?还是怕坐牢?”
“怕是一方面。”方东望抬起头,第一次直视赵刚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更重要的是,我知道那个项目是假的。那几百万扶贫款根本没用到茶园上。如果我签了,那就是助纣为虐,就是对不起良心,也对不起国家发给我的这份工资。哪怕为此丢了饭碗,被马主任发配到档案室,我也不能签。”
赵刚盯着方东望看了足足五秒钟,眼神像刀子一样在他脸上刮过,似乎在判断他是在演戏还是真心。
方东望坦然面对,毫不退缩。在【望气之眼】的视野里,赵刚头顶的那团赤红之气正在平稳流动,说明他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甚至产生了一丝共鸣。
“很好。”赵刚点了点头,身体放松了一些,“现在乡里乱成一锅粥,人心惶惶。马波这个人……油腔滑调,欺上瞒下,我不喜欢。但我刚来,两眼一抹黑,需要一个能干实事、嘴巴严、手脚干净的人来帮我把党政办这一摊子撑起来。你愿意吗?”
这是抛出了橄榄枝,也是在招募心腹。
方东望心中狂喜,但面上依旧沉稳,并没有表现出那种小人得志的狂热:“感谢书记信任。能为书记分忧,是我的荣幸。我一定全力以赴,做好书记的助手和参谋,绝不掉链子。”
“嗯,那你先回去吧。把你手头的档案工作交接一下,明天搬回大办公室。以后党政办的文件,你先过一遍再给我。”赵刚挥了挥手,示意谈话结束。
方东望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用那个“大招”。
如果现在不说,赵刚的身体状况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影响大局;如果说了,会不会显得太神棍,或者交浅言深?
但他看到了赵刚再次痛苦地按压后脑勺的动作。
富贵险中求!
方东望转过身,神色诚恳地说道:“书记,有个私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我不喜欢吞吞吐吐。”
“刚才给您倒水的时候,我发现您的脸色不太好,尤其是脖子后面有点红肿僵硬。而且您说话语速快的时候,眉头会不自觉地皱紧。”方东望指了指自己的后颈位置,“这种季节,乍暖还寒,加上山里湿气重,很容易引发严重的颈椎病,甚至压迫血管导致血压骤升。您刚来七里乡,工作压力大,千头万绪,一定要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方东望这是在利用刚才看到的“病气”做文章。赵刚头顶那团黑气主要集中在后脑,如果不提醒,万一赵刚哪天倒在岗位上,方东望刚刚抱上的大腿就断了。
赵刚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脖颈,确实滚烫僵硬,甚至按下去有点钻心的酸痛。他最近确实经常头晕、视线模糊,一直以为是没休息好,加上刚上任压力大。去医院也没查出大毛病,医生只说是劳累。
但这小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会看病?”赵刚有些惊讶,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不会,就是家里有老人得过这病,久病成医,稍微懂一点养生常识。”方东望谦虚道,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满,“您要是觉得不舒服,最好去量个血压。另外,我老家有个土方子,用艾草和粗盐炒热了敷在颈椎上,能缓解不少。如果您不嫌弃,我晚上帮您弄一个盐袋送过来。”
这不仅是关心,更是一种极具分寸感的“献殷勤”。比起送烟送酒,这种送健康的关怀,更能打动人心,尤其是对于赵刚这种身体抱恙的领导。
赵刚深深地看了方东望一眼,眼中的防备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温和:“行,你有心了。这几天确实头疼得厉害。那就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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