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东望身手矫健,抓住绳子,像只灵巧的猿猴一样,三两下就钻进了排风口。
排风管道里狭窄、黑暗,充斥着机油味和灰尘。两人只能匍匐前进,膝盖和手肘磕在铁皮管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方局,咱们这算是非法入侵住宅罪吧?”林克一边爬一边小声嘀咕,声音在管道里回荡,带着明显的颤音,“按照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再背法条,我就把你留在这儿喂老鼠。”方东望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而且,我们不是来入侵的,我们是来送钱的。这叫‘紧急避险’,懂不懂?”
爬了大约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丝光亮。
透过通风口的栅栏,方东望看到了下方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实验室。白色的灯光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数百台精密的仪器正在运转,发出低沉的蜂鸣声。几十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深深的黑眼圈,有的甚至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旁边堆满了空咖啡罐和泡面桶。
那种压抑、紧张、却又充满希望的气氛,即使隔着一层铁皮,方东望都能清晰地感觉得到。
“就是这儿。”方东望低声说道。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人群中搜索。
很快,他在实验室最深处的一间玻璃办公室里,锁定了目标。
那个男人大约四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被鸡抓过,身上那件白大褂已经变成了灰大褂,领口全是烟灰。此时,他正背对着方东望,站在一块巨大的白板前,手里拿着红色的记号笔,疯狂地在上面写画着什么。
而在他的对面,坐着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其中一个光头胖子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枚金灿灿的打火机,脸上挂着那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在方东望的眼中,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头顶,正悬浮着那条紫色的幼龙。只是此刻,那条幼龙正被那个光头胖子头顶散发出的黑色贪狼之气死死压制,几乎快要窒息。
曾毓!
方东望心中一喜,终于找到了!
就在这时,玻璃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关严,里面的争吵声顺着通风管道清晰地传了上来。
“曾总,别挣扎了。”那个光头胖子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油腻,“你也看到了,外面的债主已经把门堵死了。连你们食堂的送菜师傅都不肯赊账了。你这几百号兄弟,跟着你喝了一个月的西北风,你不心疼,我都替你心疼。”
“只要你在字,把这套‘三元锂’的专利转让给我们洪兴资本,这五千万立刻到账。”胖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轻轻拍在桌子上,“拿着钱,遣散员工,剩下的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何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曾毓猛地转过身。
那一刻,方东望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度憔悴的脸,眼窝深陷,胡茬满面,双眼布满了血丝,红得吓人。但他那双眼睛里,却依然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像是在灰烬中燃烧的最后一点火星。
“转让专利?”曾毓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玻璃,“你们那是转让吗?你们那是抢劫!这套技术是我们团队五年的心血,它的价值至少是十个亿!你们五千万就想拿走?做梦!”
“十个亿?”胖子嗤笑一声,站起身来,一步步逼近曾毓,“醒醒吧曾总。现在满世界都在搞磷酸铁锂,连比亚迪都在走这条路。你的三元锂就是个笑话!容易炸、成本高、寿命短。除了我们洪兴资本想拿去当个废铁回收,谁还会多看一眼?”
“我给你最后三分钟。”胖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三分钟后,如果你不签字,我就让外面的人进来‘清场’。到时候,恐怕就不止是钱的问题了,你这实验室里的瓶瓶罐罐,怕是保不住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曾毓死死地盯着那张支票,双手紧紧抓着桌角,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种绝望、愤怒、不甘交织在一起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炸裂。
通风管道里。
林克看得手心冒汗,小声说道:“方局,曾毓快撑不住了。那是最后一根稻草。如果是理性人,这时候为了保全团队,一定会选择止损签字的。”
“理性个屁。”方东望冷哼一声,开始去拧通风口栅栏上的螺丝,“天才从来都不是理性的。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止损,而是一个能让他继续疯狂下去的理由。”
“你要干什么?”林克惊恐地看着方东望。
“干什么?”方东望手里用力,那颗生锈的螺丝发出“崩”的一声脆响,直接断裂。
“当然是去给他送这个理由。”
就在那个光头胖子开始倒计时“三、二、一”的时候。
“咣当——!!!”
实验室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栅栏突然脱落,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抬头看去。
只见两个浑身黑灰、穿着蓝色工装的“检修工”,像两只大黑耗子一样,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玻璃办公室的门口。
尘土飞扬中,方东望拍了拍身上的灰,抬起头,露出那双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无视了所有人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到那个还没回过神来的曾毓面前,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灿烂到有些无赖的笑容。
“曾总,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来给你送‘十个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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