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林克傻眼了,“我……我是不小心的。”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这一泼,就把‘矛盾’泼出来了。”方东望拿起车钥匙,“走,带上那份被茶水泡烂的文件,跟我去一趟县委大院。记住,一会儿见到谢书记,你什么都别说,只需要负责‘委屈’就行。”
半小时后,县委书记谢安之的办公室。
谢安之正心情不错地看着《平阳日报》上关于“宁州时代”的头版报道,头顶正红色的官气蒸腾如火,显示出他此刻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
方东望带着林克敲门而入。
“东望啊,来得正好,省里刚才还打电话表扬咱们的项目推进速度。”谢安之笑着摘下老花镜。
方东望没有像往常那样汇报喜讯,而是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他身后的林克更是垂着头,手里捧着那份湿漉漉、皱巴巴的文件,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谢安之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方东望叹了口气,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无奈:“书记,我是来向您检讨的。宁州时代的工期可能要延误了。”
“延误?”谢安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红色的官气中炸开一道黑色的怒意,“为什么?资金不是已经批下去了吗?”
“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没有协调好局里的分工。”方东望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但话锋一转,巧妙地切入重点,“孙副局长是老同志,原则性强,他认为之前的审批流程太草率,坚持要对每一车土方进行重新核算。这是对国家负责,我完全支持。只是……工程队那边等不起,这份拨款单因为反复修改,刚才林克心急,不小心弄脏了,我们正准备回去重新打印,这一来一回,估计又要三天。”
方东望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夸孙德胜“原则性强”,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在控诉孙德胜“拿着鸡毛当令箭,故意拖后腿”。
谢安之是什么人?那是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人精。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份茶渍斑斑的文件,更听懂了方东望话里的“三天”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省领导视察时看到的是一片荒地!
“啪!”
谢安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子乱跳,“胡闹!原则性强是好事,但那是用来规范工作的,不是用来卡脖子的!现在是战时状态,一切为了项目让路,他孙德胜是第一天当官吗?还要数土方?他怎么不去数蚂蚁!”
方东望低着头,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
谢安之直接抓起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孙德胜的手机。
“孙德胜!我是谢安之!我看你这个常务副局长是不是太闲了?你要是那么喜欢算账,明天就去统计局报到!宁州时代的款子,半小时内要是没拨出去,你自个儿写辞职报告!”
电话那头,孙德胜正躺在大班椅上哼着小曲,被这一通劈头盖脸的怒骂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是是是!书记您消消气,我马上办!马上办!刚才是在审核细节,马上就好!”
挂了电话,谢安之余怒未消,指着方东望说:“东望,你也是,你是局长,该硬的时候要硬起来!以后这种故意拖延的,直接报给我,我来收拾!”
“是,书记批评得对,我还是太年轻,顾虑太多。”方东望一脸受教的表情,诚恳得让人心疼。
走出县委大楼,林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着方东望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头儿,你这招‘借刀杀人’太绝了!刚才我看孙德胜接电话那怂样,估计裤子都吓湿了。”
方东望看着天边渐渐散去的云层,眼中却没有笑意。
“这只是开胃菜。孙德胜是那只笑面虎,但他背后还有牙齿更锋利的狼。”方东望眯起眼睛,视线穿过繁华的街道,落在城东那片被蓝色围挡圈起来的工地上,“钱到了,麻烦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方东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方局长,小心脚下,土里有毒。”
方东望瞳孔微缩。他立刻开启【望气之眼】,看向城东方向。
只见原本笼罩在工地上的淡金色财气中,不知何时竟渗出了一股浓黑如墨的煞气,那是剧毒与腐败的象征。而在这股黑气正中央,一个穿着环保制服的身影正气势汹汹地带着执法队冲进了大门。
“林克,开车!去工地!”
方东望拉开车门,声音冷得像冰,“有人要给我们下毒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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