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辽阔,已无我栖息之处。
这……亦不该是你弃我而去的理由!!
「怀瓷,每个人都会有做错事的时候,你有权利选择原谅或不原谅,更重要的是,你需要有一双澄澈、清醒、能看出对方真心的眼睛,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孤单。」
斑斓阳光落在身上,不觉得温暖,孤独卷土重来,使他迷茫地驻于原地,不知何为。
天地之大,我该去哪里寻你?
四海宽广,我何时才得以闻故音?
你……究竟是什么人?
因何弃我而去?
……
手术室外,看着因为焦虑而到处转悠的吴叔和时刻盯着手术室大门的沈渚清,一切本该照常运行的事物如同一台卡了壳的机器,一时之间停滞不前。
蓝宣卿明白,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还有很多东西等待安排。
他转头看向亮着提示灯的「手术中」,缓缓深呼吸调整情绪,起身对现况做出安排。
熊浣看着蓝宣卿走向不停徘徊的吴叔,拍拍对方肩膀,宽慰道:“叔,别担心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放宽心,别让哥在里面也感觉负担,而且我现在也想麻烦您一件事。”
吴叔现在最慌的就是不知道该干嘛,不知道该帮上什么,一听蓝宣卿有事吩咐,他重新打起几分精神:“蓝秘书你说。”
蓝宣卿说道:“哥做完手术不一定就会出来,我们也不一定能见得到,所以您先回去一趟,把哥的医保卡、户口本、银行卡带过来,顺便告诉李姐杜姐回家休息。”
吴叔一一应下,唯独最后一句他犹豫了几番,还是开口问:“要是……小李小杜问起来?”
手术前签名字的时候医生也着重提了。
因为血友病的特殊缘故,这场手术风险极大,做与不做对患者来说都是一次对身体机能的大伤害和大损耗。
虽然说手术肯定是要做的,肯定不可能放着伤口破着流血,可要是真出现了那什么大出血,他真的很怕那份万一。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杜姐李姐。
或许是氛围与心焦使然,吴叔脑子里忽然回忆起宋怀瓷那番动容的话。
「我死了便死了,但你们身后还有牵挂着你们家人,还有等着你们回家的灯火,不要因为我这个不相干的雇主枉丧,好吗?」
这孩子,那时候都在说什么话,老人都说了,那种丧气晦气话不能随便说。
那一次,面对宋夫人,自己没有反应过来,让变了性子的宋先生受了伤。
这一次,又是在自己眼前发生的祸事,自己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硬生生让他们家怀辞被那个疯女人又骂又捅地刺了三刀。
想起宋怀瓷被送入手术室时几乎昏厥的模样,吴叔的眼圈泛起自责愧色。
看着眼前还在好心安慰自己的蓝秘书,这个敦厚的中年男人不禁抿起唇,羞愧地低下头,任由牙根发着酸,哑声道:“蓝秘书,我真的……打心底觉得对不起怀辞。
你说像怀辞那样坚强的好孩子,怎么总是来受这些苦。”
豆大的泪珠从半空砸在地上。
“我看着都心痛呢蓝秘书……那种水果刀都利得很,她怎么就能这么狠心把轻轻蹭一下都要留个口子的东西捅到人身体里去……我……唉,我真……”
我怎么就没有第一时间冲过去呢。
话淹没在哽咽里,彼时宋怀瓷无意泻出的痛时叫吴叔不忍再去回忆那幕惊心。
蓝宣卿并不擅长安慰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苍白地拍抚着吴叔的背,站到他身前,维护他作为男人坚强下的慈祥善良。
蓝宣卿虽未亲眼见到现场的凶险,但光看着宋怀瓷的伤势,光看着沈渚清手机里的照片,光看着吴叔与熊浣手上干涸的血迹,都足以窥见当时的可怖一角。
在那种有人持刀正在行凶的情况下,吴叔敢冲上去,这对于如今的世道浇漓,对于只是司机、只是雇佣关系、只是交心了还不到半年的朋友来说,这已经很难得了。
“不用自责的吴叔,我觉得哥也不会怪叔的,他反而会让你保证自身的安全,不要为了保护他,反而让自己受伤,让家人朋友担心。”
吴叔惊讶地抬头。
蓝宣卿的这番话差点让吴叔以为是宋怀瓷亲自站在自己面前,亲口对他说的。
大手随意抹了一把眼睛:“不好意思了蓝秘书,是我失态了,年纪大了,情绪总是容易起伏。”
蓝宣卿表示理解,继续刚才吴叔的疑问:“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杜姐她们,反而容易让她们担心,之前老板出差的时候是怎么安排的?”
吴叔吸吸鼻子,没注意到蓝宣卿的称呼变化,应道:“之前怀辞出差,日子久的话,小李小杜她们就轮着去别墅里收拾收拾卫生,免得屋子里积尘,要是就一星期,两人会一起过去,也有个伴儿。
我这个司机基本就是待班,但也会过去帮着小李小杜她们收拾卫生,如果怀辞有需要的话我也会把那些车开出去洗洗,透透风,免得闷久了车里味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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