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文远顿了顿，看向董超：“公爷，金人的条件已经开出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赔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绢帛百万匹，马万匹。否则，便杀了二帝。”
董超沉默。
他缓缓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
窗外，大雪纷飞。
“公爷，还有一事。”吕文远低声道“金人入城后，纵兵劫掠，汴京城中百姓死伤无数。但这还不是最惨的金人分兵四出，攻掠京畿路各州县。曹州、陈州、许州、郑州、滑州皆有金军屠城。”
他从袖中又抽出一封急报，双手递上：“这是滑州的急报。金军屠城三日，城中百姓无一幸免。”
董超接过急报，展开。
纸上的字迹潦草而凌乱，显然是在仓促间写就：
“腊月二十，金军破滑州。纵火焚城，杀戮百姓。老弱妇孺，皆不能免。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城中三万百姓尽数遇难。”
董超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当年在开封府当衙役时，去过滑州。那是一个宁静的小城，百姓淳朴，市井繁华。街上有卖糖葫芦的老汉，有绣花的姑娘，有追逐嬉戏的孩童。
如今，都没了。
三万人，三万条命，就这么没了。
“公爷，京畿路告急！”吕文远跪倒在地“曹州、陈州、许州、郑州，皆被金军围攻，百姓死伤惨重。若再不救援，京畿路便要尽数沦陷！”
董超转过身，眼中满是血丝：“金军有多少人？”
“完颜宗翰的西路军主力六万，分兵四出，攻掠各州。留守汴京城外的，至少有三万。”
“三万”董超喃喃道，眼中寒光一闪“传令！”
吕文远站起身，抱拳：“在！”
“第一，命杜壆率北梁军两万，留守平、滦、营三州，以陈箍桶为军师，严防金人从北疆南下。”
“第二，命林冲率东梁军两万，留守京东两路，防备金人东进。”
“第三，命关胜率西梁军一万五千，留守河北西路，策应北疆。”
“第四，命王寅率南梁军两万，留守淮南，防备水路。”
“第五，命卢俊义率中军八千，卞祥率骑兵三千，杨志率步兵五千，縻胜、酆泰各率两千精锐，随本帅南下救援京畿路！”
“第六，命李助为行军军师，随军参赞。”
董超一口气说完，目光扫过吕文远：“左军师，你留守大名府，统筹全局，调度粮草。”
吕文远抱拳：“遵命！”
董超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厅。
北风呼啸，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
他站在廊下，抬头望天。
“宣和五年不对，应该是靖康元年了。”他喃喃道“历史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但这一次，我不救赵宋，我救百姓。”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金人，来吧。”
腊月二十四日，大名府南郊。
八路大军集结完毕，旌旗蔽日，甲胄如林。
卢俊义率中军八千，列阵中央。他身穿银甲，手持长枪，目光如炬。自归顺梁山以来，他一直在中军效力，大小数十战，未尝一败。
卞祥率三千骑兵，列阵左翼。他手持开山大斧，胯下乌骓马，威风凛凛。这半年来，他苦练骑射，麾下三千铁骑皆是一等一的精锐，冲锋陷阵，无往不利。
杨志率五千步兵，列阵右翼。他手持浑铁点钢枪，面色沉毅。这半年来，他一直在训练步兵阵型，尤其是对抗骑兵的方阵战术，颇有心得。
縻胜、酆泰各率两千精锐，列阵两翼后方，作为预备队。
李助一身青衫，手持羽扇，站在董超身侧。他原是王庆帐下谋士，淮西截胡后归顺梁山，深通兵法谋略，尤其擅长临阵应变。
董超策马立于阵前，身穿玄甲，腰悬佩剑，目光扫过十万大军。
不，不是十万。
是八万。
留守各地的军队不能动，他能调动的，只有这一万八千精锐。
但足够了。
“弟兄们！”董超的声音在寒风中炸开，“金人南下，破了汴京，掳了二帝，屠了滑州！三万多百姓，男女老幼，无一幸免！”
阵中一片寂静。
“我知道，你们有人会说赵宋腐朽，朝廷无能，金人打金人的，关我们什么事？”
董超顿了顿，声音提高：“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不关赵宋的事，不关朝廷的事，这是关乎我们每一个汉人的事！金人屠的是我们的同胞，烧的是我们的家园，抢的是我们祖祖辈辈积累的财富！”
“今日他们屠滑州，明日就会屠大名府，后日就会屠你们的老家，你们的爹娘，你们的妻儿！”
“你们说，关不关你们的事？”
“关！”阵中将士齐声怒吼，声浪滚滚。
“金人铁骑虽强，但我梁山好汉，何曾怕过？”董超拔剑，剑身在晨光中闪耀，“今日随本帅南下，杀金狗，救百姓，扬我汉家威风！”
“杀金狗！救百姓！”
“杀金狗！救百姓！”
一万八千将士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董超策马转身，挥剑南指：“出发！”
鼓声震天，号角长鸣。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向南而去。
腊月二十七日，曹州城外。
风雪漫天。
董超率军抵达曹州时，已是黄昏。
远远望去，曹州城头还飘着宋军旗帜，但城下密密麻麻全是金军营帐，至少有两万人。
“公爷，金军围城已经五天了。”斥候营统领杨林策马而来，抱拳禀报“曹州守军只有三千，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城中断粮三日，百姓饿死无数。”
董超面色阴沉：“城内守将是谁？”
“曹州知州王燮，是个硬骨头。金人劝降三次，他杀了金使三次，誓死不降。”
“好汉子。”董超点头“传令，今夜进攻，解曹州之围。”
李助上前一步：“公爷，不可莽撞。金军两万，我军一万八千，兵力相当。但金军围城五日，久攻不下，士气已衰。我军远道而来，以逸待劳，可一举破敌。”
“军师有何妙计？”
李助指着舆图：“公爷请看，金军大营扎在曹州城北，背靠济水，前临旷野。
我军可兵分三路卢俊义率中军正面佯攻，吸引金军主力；
卞祥率骑兵从东侧迂回，绕到金军背后，断其退路；
杨志率步兵从西侧包抄，突袭金军左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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